秋山

听母亲说，秋山结婚了，我忙问新娘是谁，母亲说是慧，我不由一窒，随即莞尔：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后，竟再也说不出其它话来，心里头，却突然有股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秋山与我同岁，是我小时候一起的玩伴，从小，他在我心目中，便有如神一般的存在，且不说他清濯得无与伦比的外表，他深邃的眼眸里一闪的睿智，言语里流露出来的渊博，以及举止的优雅，一切的一切，放佛一个精灵族的骑士，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傲和神秘。当我还沉迷在夸父追日的童话里的时候，他已经能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太阳系九大行星的运行轨迹，给我讲解万有引力的定律。他做的弹弓总是比别人的精致很多，打磨得细致的桃木，流水线一样的凹痕，还有经他手的火药枪，枪身比例控制得恰到好处，很长一段时间，我痴于他的神话，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用一颗朝圣者的心，膜拜着他的信仰，直到离开老家的前一晚，仍执意地跑去和他告别，要了一个他亲手做的弹弓，很长一段时间藏在怀里爱不释手。
       对于慧，虽然不是一个村的，我还是清楚的。她的美丽，似乎与生俱来，走在乡里，没有人不啧啧称叹：这是哪个村的姑娘啊，长得真是漂亮。宛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想想好歹也和她同班了一年，我竟自惭得始终没敢正视过她哪怕一眼，只是在课间，陶醉于她眼角的余光里，日复一日！
       后来，我转学去了县城；秋山也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却没有去读，而是去了省城一个中专学医；慧没能考上高中，直接去了南下打工。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自己的轨迹。如我，安安静静的坐在课堂，顺顺利利的升学，高中，乃至大学，然后找了一份自以为不错的工作；如秋山，中专毕业后回老家开了个小诊所，也算学以致用；如慧，草草的读完初中，便和大多数老家的女孩一样，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在陌生的都市，用自己的青春，挥洒着廉价的汗水。
       一直，秋山都是个理智的男子，对世事或者对自己，因为不可自拔的爱上中医，便毅然放弃高中选择了学医。我是一个随流的人，没有什么主见，从小沿着父母设定好的轨迹，像挣扎在田间的耕牛，等着身后的一鞭，尔后迈开沉重的步伐，举步维艰，无滋无味。慧的不俗美貌，淹没在都市的灯红酒绿里，红颜始终会老去，生活不会永远只眷念你一个人。
       08年春节，我回老家拜年，路上，看见秋山骑个摩托车，载着慧，而慧，轻轻的挽住秋山的腰，我赶紧停车，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惜晚了一步，看着秋山载着慧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似乎能感觉到慧的幸福和甜蜜，我问母亲他们是否在谈对象，母亲说可能今年完婚吧。母亲幽幽地叹道：你儿时的伙伴都陆续结婚了，有的小孩都已经上了幼儿园，就剩一个秋山，也快要结婚了，你自诩不凡，我却连你女孩子的影子都没见过。我不由赧然，心里悄然闪过慧的影子，而今，也嫁作他人妇了。
       秋山和慧，仿佛在静静述说着老家清明山水的一个爱情童话，在我心里，也许只有秋山，才配得上慧，也只有慧，才有资格做秋山的女人。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他们满足于彼此的相濡以沫，虽无法一窥大千世界的精彩，却能生于斯，长于斯，田垄间的耕作，在他们眼里，却是别样的一种自由自在！
       人生若只如初见，忧伤的画面只能定格在回忆里，就像那天你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完美的弧线，依旧会诉说昨日的依恋，也许，在这些年认识的过程中，有过误会，有过得失，而我总会想起初见时你的美丽，然后，在那个特定的地方，缅怀过往的痕迹，故地重游的时候，突然发现多年未见的你，一下子再回到初见的情景，不知那时的你，是否还会记起初见时彼此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