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2-19 00:37:27 / 个人分类：小说
无力感
俞三在火车站候车,今天本来赶着要去参加一个聚会.突然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邻居给打来的.
"小三呀,你在哪儿呀?你家里出事了,快点回来吧."电话那头还没挂,只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俞三也没的多想了,赶紧叫了部车往回赶.
一到家看见自己小阿姨正在那里泼妇骂街,热水瓶掼了一地.仔细一听她骂的居然是自己的公公婆婆,也就是俞三他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生了三个儿子,照说是家丁兴旺,可偏偏运交华盖.大儿子四十岁上病死了,大儿媳妇死的比儿子还早,只留下俞三一棵独苗;二儿子居然也遭了车祸早逝,好在死前和媳妇离了,孩子判给了他妈.可是媳妇没等判决下来就去了上海打工,判决书也就成了一纸空文.所以俞四也和俞三一样是二老亲手带大的;小儿子倒还在,可又谈不上健康.在工厂上班遇到事故全身大面积烧伤,目前可以说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就等着司法鉴定下来让工厂给自己养老.小儿媳妇却叫人不知道怎么说好?也就一俗人吧.她好的一面是怎么说也和俞三他小叔同甘共苦省吃简用攒下钱买了套房子.要说不好那真的可以说是泼妇中的极品,买了房子不搬放着收租坚决要和公公婆婆住那间破旧的老屋.俞三很早就想得很清楚了,她这是占着这套房子惦记着家产呢.一来是当时小,二来不管事,俞三才不管他们打算干什么呢.反正父亲死前已经买了房子留给了自己,这屋他是甭想了.老实说人没不爱钱的,要说不眼馋老屋那是假的.可他到底是读过几年书的人,知道自己要再去争争不到不说还得叫外人戳脊梁骨.再说和亲戚搞翻了也是得不偿失.小阿姨住就住呗想就想呗,不过是和爷爷奶奶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你不能不孝呀?
婆媳关系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小打小闹的也不算事,可是有时候搞的太过分了这个家自己不出头就没人给爷爷奶奶出头了.为了以前的纠纷俞三还和阿姨动过手,不过那时候小,现在可不敢莽撞了.先听听怎么回事再说.
爷爷奶奶给拉到邻居家去避风头了,听着四邻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半天终于理清了头绪.原来入冬了爷爷就病蔫儿了,那症状有点象动物冬眠.基本上是浑身乏力,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得躺在床上度过.老屋上下两层,楼上两间分别睡的是爷爷奶奶和俞三,下面两间前是客厅后是小叔家卧室.要说门口还自建了间违章屋,现在也权给小叔家做客厅使了.爷爷病了上下楼不方便,奶奶就和小叔商量把他家客厅腾出来搭个床铺让爷爷睡.小叔倒是答应的爽快,可估计没敢跟小阿姨商量.姨不干了,先是吵着回娘家两天不见人影,这会儿要回来收拾细软不知从哪儿来的脾气,抱着水瓶物什边摔边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呦.
我说姨呀,你骂奶奶倒门框子的克子,敢情你没看见她一手拉扯大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吗?就您儿子自小一起住也没少受她照顾吧?就是真的死了儿子家业萧条,路人听了都要抱三分同情吧,虽然我们不需要可你怎么骂得出口呀?
我说姨呀,你骂奶奶下身糜烂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即便有那也是妇科病好吧?我要是因为你崩漏带下去医院看过病就如此骂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说姨呀,你骂奶奶把你逼出去是为了和儿子行苟且,你他妈的就不觉得臊的慌吗?
小阿姨听到了俞三的质问,吃过亏的她也没敢再放肆,骂骂咧咧的跨上小电驴走了,留下小叔一个人在那儿哭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看我还是等明儿工伤鉴定下来了之后给孩子留笔钱自己死死算了."
俞三气得愣了半天,叫邻居一提醒才想起去打扫战场,清理好残渣碎碴儿跑去邻居家看爷爷奶奶.奶奶正火,一边指着爷爷抱怨"你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可害人?"一边把家里那点丑事全往外倒."好了!你们吵什么鸟东西呀."俞三喝止了她."前两天小四儿不是回来问房子有没有他的份吗?我说你们这房子现在到底是谁的呀?"因为二姨已经打上海回来把俞四接走了,俞三才有这么一问.但老太太显然有点警惕,"你要干什么?"
俞三点烟深吸了一口,"你说小阿姨她最看重什么?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看重什么咱就叫她失去什么!"邻居一听先急了"小三,你可不能乱来呀."俞三没搭理他又说"小五?我看不会.看重小五就不会这么一走了之了.小叔?也不会."道理很明显,俞三也没再说,又吸口烟,才缓缓的说"我告诉你们吧,她想的无非两条.一是房子,二是不用养你们老."老太太沉思了一会才开口"房卡上写的是你小姨的名字,但当初买公房的时候是我和你爷爷出的钱."
"难怪她嚣张了,你们怎么就那么傻呀?"俞三气的又想骂人.老太太委屈的说"我哪知道会有今天呢?大前年我不是病了住院下不了床吗?你小姨不知怎么转了性子对我好的很,我一糊涂就..."老太太委屈完又来精神了,"不过,我也留了一手."她回家从小保险箱里取来张皱皱巴巴的纸,"哝,你看."
俞三接过一看那上头写着:今俞长生.窦海虹夫妇将XX街房屋一套赠送给儿俞求鲤.媳郎戏彩,但儿媳必须保证让俞长生夫妇在此房(包括拆迁后购买的新房)住到老死.下面是四方签字以及日期.
掏出手机给在法院工作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你看要告他们不孝,收回房子有几成把握?"那头朋友打起了官腔"几成把握实在不好说,关键看证据,你这个协议上的'赠送'能说明些问题,但是还不够,有人能给你爷爷奶奶出的钱佐证吗?"俞三说了声谢谢,"好,我再去问问,改天不忙请你吃饭喔,一定得赏脸,还有事请教呢!"
把爷爷奶奶领回家,看到小叔还在外面.俞三找了张椅子坐到老太太跟前,"谁知道你们出的房钱?"老太太想了会说"你舅爷,当初买房钱不够我走他那儿借了点."俞三又说"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还没怎样呢,借个地场让爷爷睡觉都这样,你还指望她能给你养老哇?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我们退一步,明儿你们搬我那边去,算她狠,这房子就当喂狗了!二,咱上法院告他们,房子你们收回来,到时候分家产给两份.小四儿也是你们养大的,父亲又死了,凭什么没他的?不过这样一来你儿子就倒霉了,这一火上浇油我估计小姨准得离婚."气的浑身象筛糠似的老头刚吃了几粒速效救心丸,突然插嘴说"告他,我心也冷了.这个儿子要着没用,你看自从吵嘴到现在他可敢说过一句话?他可敢过来叫我一声爸?"俞三又给舅爷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在家,然后回头叮嘱二老"我也不要你们现在给我回答,你们好好想想.我现在去舅爷家问问情况,等我回来想好了再说!"
叫了部摩托车赶到舅爷家把事情一说,舅爷夫妻两忙不迭说不清楚情况.老舅奶奶还拉着俞三说"小三呀,你可别跟在里头搅和,把你小叔夫妻搅和黄了你也没什么好处,那你家小五可就可怜了."俞三一想也是,可不能全怪舅爷夫妇不帮自己妹妹妹夫.一来人家也要过日子可别出了这个头以后叫小姨给他家来个用屎糊墙门缝灌尿啥的.再来也的确是对小叔太狠了.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小叔那么多年的婚姻能说放就放吗?
回到家后小姨不知怎的又回来了,恰好小四儿又来巴巴的问房子的事,不解事的小五刚放学在门口踢毽子,小叔则躲在里屋抽烟,爷爷奶奶还在邻居家避风.俞三忽然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憋在胸口."妈的!"他骂了一句然后又点了一颗烟."叮咛咛咛咛咛咛咛!!!"电话想了,聚会小MM糯米糕一样甜得发腻的声音"小三吧,你过来了吗?""没空!"俞三吼了一句,突然发觉情绪不对,声音压了下来又说"家里出了点事儿.""好.你忙吧你忙吧."MM那头生怕他又发作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进了小叔家客厅把折叠床搬回了自家客厅,请回爷爷睡下,打发走了小四儿,然后看着小姨趾高气扬的走出门去,像只斗赢的鸡.俞三把头摇摇,哎,今冬明春,终有一拼.
"小三啊,你去剥几个桂圆给我吃,我中午胃口不好没吃."听见爷爷躺在床上招呼,俞三没好气的说了句"没的吃."
"你是想把我弄死呀!"爷爷在那里哭诉,俞三走去饼干桶抓了把桂圆过来,"是呀,你才知道呀?我想把你弄死不是一天两天了."
"哎,你们一个个都是畜生哦!"爷爷叹了句.
俞三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剥着桂圆.
俞三在火车站候车,今天本来赶着要去参加一个聚会.突然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邻居给打来的.
"小三呀,你在哪儿呀?你家里出事了,快点回来吧."电话那头还没挂,只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俞三也没的多想了,赶紧叫了部车往回赶.
一到家看见自己小阿姨正在那里泼妇骂街,热水瓶掼了一地.仔细一听她骂的居然是自己的公公婆婆,也就是俞三他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生了三个儿子,照说是家丁兴旺,可偏偏运交华盖.大儿子四十岁上病死了,大儿媳妇死的比儿子还早,只留下俞三一棵独苗;二儿子居然也遭了车祸早逝,好在死前和媳妇离了,孩子判给了他妈.可是媳妇没等判决下来就去了上海打工,判决书也就成了一纸空文.所以俞四也和俞三一样是二老亲手带大的;小儿子倒还在,可又谈不上健康.在工厂上班遇到事故全身大面积烧伤,目前可以说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就等着司法鉴定下来让工厂给自己养老.小儿媳妇却叫人不知道怎么说好?也就一俗人吧.她好的一面是怎么说也和俞三他小叔同甘共苦省吃简用攒下钱买了套房子.要说不好那真的可以说是泼妇中的极品,买了房子不搬放着收租坚决要和公公婆婆住那间破旧的老屋.俞三很早就想得很清楚了,她这是占着这套房子惦记着家产呢.一来是当时小,二来不管事,俞三才不管他们打算干什么呢.反正父亲死前已经买了房子留给了自己,这屋他是甭想了.老实说人没不爱钱的,要说不眼馋老屋那是假的.可他到底是读过几年书的人,知道自己要再去争争不到不说还得叫外人戳脊梁骨.再说和亲戚搞翻了也是得不偿失.小阿姨住就住呗想就想呗,不过是和爷爷奶奶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你不能不孝呀?
婆媳关系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小打小闹的也不算事,可是有时候搞的太过分了这个家自己不出头就没人给爷爷奶奶出头了.为了以前的纠纷俞三还和阿姨动过手,不过那时候小,现在可不敢莽撞了.先听听怎么回事再说.
爷爷奶奶给拉到邻居家去避风头了,听着四邻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半天终于理清了头绪.原来入冬了爷爷就病蔫儿了,那症状有点象动物冬眠.基本上是浑身乏力,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得躺在床上度过.老屋上下两层,楼上两间分别睡的是爷爷奶奶和俞三,下面两间前是客厅后是小叔家卧室.要说门口还自建了间违章屋,现在也权给小叔家做客厅使了.爷爷病了上下楼不方便,奶奶就和小叔商量把他家客厅腾出来搭个床铺让爷爷睡.小叔倒是答应的爽快,可估计没敢跟小阿姨商量.姨不干了,先是吵着回娘家两天不见人影,这会儿要回来收拾细软不知从哪儿来的脾气,抱着水瓶物什边摔边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呦.
我说姨呀,你骂奶奶倒门框子的克子,敢情你没看见她一手拉扯大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吗?就您儿子自小一起住也没少受她照顾吧?就是真的死了儿子家业萧条,路人听了都要抱三分同情吧,虽然我们不需要可你怎么骂得出口呀?
我说姨呀,你骂奶奶下身糜烂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即便有那也是妇科病好吧?我要是因为你崩漏带下去医院看过病就如此骂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说姨呀,你骂奶奶把你逼出去是为了和儿子行苟且,你他妈的就不觉得臊的慌吗?
小阿姨听到了俞三的质问,吃过亏的她也没敢再放肆,骂骂咧咧的跨上小电驴走了,留下小叔一个人在那儿哭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看我还是等明儿工伤鉴定下来了之后给孩子留笔钱自己死死算了."
俞三气得愣了半天,叫邻居一提醒才想起去打扫战场,清理好残渣碎碴儿跑去邻居家看爷爷奶奶.奶奶正火,一边指着爷爷抱怨"你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可害人?"一边把家里那点丑事全往外倒."好了!你们吵什么鸟东西呀."俞三喝止了她."前两天小四儿不是回来问房子有没有他的份吗?我说你们这房子现在到底是谁的呀?"因为二姨已经打上海回来把俞四接走了,俞三才有这么一问.但老太太显然有点警惕,"你要干什么?"
俞三点烟深吸了一口,"你说小阿姨她最看重什么?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看重什么咱就叫她失去什么!"邻居一听先急了"小三,你可不能乱来呀."俞三没搭理他又说"小五?我看不会.看重小五就不会这么一走了之了.小叔?也不会."道理很明显,俞三也没再说,又吸口烟,才缓缓的说"我告诉你们吧,她想的无非两条.一是房子,二是不用养你们老."老太太沉思了一会才开口"房卡上写的是你小姨的名字,但当初买公房的时候是我和你爷爷出的钱."
"难怪她嚣张了,你们怎么就那么傻呀?"俞三气的又想骂人.老太太委屈的说"我哪知道会有今天呢?大前年我不是病了住院下不了床吗?你小姨不知怎么转了性子对我好的很,我一糊涂就..."老太太委屈完又来精神了,"不过,我也留了一手."她回家从小保险箱里取来张皱皱巴巴的纸,"哝,你看."
俞三接过一看那上头写着:今俞长生.窦海虹夫妇将XX街房屋一套赠送给儿俞求鲤.媳郎戏彩,但儿媳必须保证让俞长生夫妇在此房(包括拆迁后购买的新房)住到老死.下面是四方签字以及日期.
掏出手机给在法院工作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你看要告他们不孝,收回房子有几成把握?"那头朋友打起了官腔"几成把握实在不好说,关键看证据,你这个协议上的'赠送'能说明些问题,但是还不够,有人能给你爷爷奶奶出的钱佐证吗?"俞三说了声谢谢,"好,我再去问问,改天不忙请你吃饭喔,一定得赏脸,还有事请教呢!"
把爷爷奶奶领回家,看到小叔还在外面.俞三找了张椅子坐到老太太跟前,"谁知道你们出的房钱?"老太太想了会说"你舅爷,当初买房钱不够我走他那儿借了点."俞三又说"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还没怎样呢,借个地场让爷爷睡觉都这样,你还指望她能给你养老哇?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我们退一步,明儿你们搬我那边去,算她狠,这房子就当喂狗了!二,咱上法院告他们,房子你们收回来,到时候分家产给两份.小四儿也是你们养大的,父亲又死了,凭什么没他的?不过这样一来你儿子就倒霉了,这一火上浇油我估计小姨准得离婚."气的浑身象筛糠似的老头刚吃了几粒速效救心丸,突然插嘴说"告他,我心也冷了.这个儿子要着没用,你看自从吵嘴到现在他可敢说过一句话?他可敢过来叫我一声爸?"俞三又给舅爷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在家,然后回头叮嘱二老"我也不要你们现在给我回答,你们好好想想.我现在去舅爷家问问情况,等我回来想好了再说!"
叫了部摩托车赶到舅爷家把事情一说,舅爷夫妻两忙不迭说不清楚情况.老舅奶奶还拉着俞三说"小三呀,你可别跟在里头搅和,把你小叔夫妻搅和黄了你也没什么好处,那你家小五可就可怜了."俞三一想也是,可不能全怪舅爷夫妇不帮自己妹妹妹夫.一来人家也要过日子可别出了这个头以后叫小姨给他家来个用屎糊墙门缝灌尿啥的.再来也的确是对小叔太狠了.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小叔那么多年的婚姻能说放就放吗?
回到家后小姨不知怎的又回来了,恰好小四儿又来巴巴的问房子的事,不解事的小五刚放学在门口踢毽子,小叔则躲在里屋抽烟,爷爷奶奶还在邻居家避风.俞三忽然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憋在胸口."妈的!"他骂了一句然后又点了一颗烟."叮咛咛咛咛咛咛咛!!!"电话想了,聚会小MM糯米糕一样甜得发腻的声音"小三吧,你过来了吗?""没空!"俞三吼了一句,突然发觉情绪不对,声音压了下来又说"家里出了点事儿.""好.你忙吧你忙吧."MM那头生怕他又发作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进了小叔家客厅把折叠床搬回了自家客厅,请回爷爷睡下,打发走了小四儿,然后看着小姨趾高气扬的走出门去,像只斗赢的鸡.俞三把头摇摇,哎,今冬明春,终有一拼.
"小三啊,你去剥几个桂圆给我吃,我中午胃口不好没吃."听见爷爷躺在床上招呼,俞三没好气的说了句"没的吃."
"你是想把我弄死呀!"爷爷在那里哭诉,俞三走去饼干桶抓了把桂圆过来,"是呀,你才知道呀?我想把你弄死不是一天两天了."
"哎,你们一个个都是畜生哦!"爷爷叹了句.
俞三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剥着桂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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