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2-02 02:16:28 / 个人分类:小说
老虎
他24岁,不帅,胖嘟嘟的脸庞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很短,眉毛很浓郁可惜微有些八字,笑起来跟哭似的。下身穿着一条象征自由的牛仔裤,上身是代表随意的休闲衫,就这么坐在临窗的电脑前假装工作,偷偷欣赏着隔壁的她。
她27岁,很美。一对小酒窝点缀出娃娃脸上的俏皮,头发扎着吊马坠,大大的瞳人澄澈的象个孩子,认真的时候也好象在笑。温暖的粉色线衫配上格子绒呢裙,再加上白色小羊皮靴子,很标准的淑女打扮,就这么坐在临窗的电脑前被他欣赏着。
他可以这样看着她一整天,看她忙碌,看她休息,看她认真,看她调皮……一直到忘了时间下班了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虽然他不是很确定,但或许他是爱她的。只是他不知道,有时候所谓爱情仅仅是一种恋物癖,就好象现在他欣赏的是一幅油画,爱的是没有灵魂的她。
她知道自己被他欣赏着,女人的直觉总是能胜过一切探测仪器。与他目光偶尔间的摩擦也时常会给俏脸抹上娇艳的绯红。虽然她也不是很确定,但或许她对他并没有爱意。虽然有时候爱情只是一种自恋投射,就好象人们总是会对欣赏自己的人产生好感,而不是鄙夷自己的人。
时间一天天的流过,这种或许就叫做浪漫的无言终究有被打破的一天。
大概是缘分吧,这一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去食堂打饭。她排在他前面,他欣赏着她的背影。她坐在他对席,他欣赏她吃饭的样子。饭后很突然的一直很沉默的他开口了:“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果然是传说中的‘LOVE’唇形。”用小舌头把唇边的饭粒卷进嘴里,“你说什么?”她似乎没有听清。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可爱至极,以至于他浑忘了应答。她拉住他的胳膊说“这里人多,我们回办公室说吧?”
原来她听清了,原来她不好意思了,呵呵。
在办公室里他找来纸笔给她画了张有着厚厚的上唇和薄薄下唇的嘴,“哝,就是这个。”
她看到那图画的很夸张:上唇线的正中是凹进去的,下唇线的正中则是一撇一捺的联接点,如果去除掉中间那道唇线,活脱脱的就是颗爱心。“你说这叫什么名字?”
用笔在爱心的旁边写了个大大的单词“LOVE”,然后他解释说“LOVE唇形,世界上最性感的唇形。”
看的出她很高兴,忙不迭的掏出小镜子左照右照。“你说真的啊?我以前还从来没发觉呢!真看不出你对这个也有研究。”收起了镜子又问:“是不是男人都会喜欢啊?”
“是呀,只要是男人都想亲上一口呢!”他红着脸一气抢白,也许过了这个点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了。
不知道是谁那么调皮,又给她的俏脸抹上了一道飞红,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她没敢去看他的眼睛,过了好半晌才微嗔了一句“小家伙!”然后转身就走。
啊,原来她注意过自己的档案,知道自己的年龄。
呀,原来他是个闷骚的男人,并不是什么木头疙瘩。
女人有很多种,情挑从没有过恋爱经验的姑娘她们可能会很当真,傻傻的叫你永远不要忘记她;换了恋爱经验不足的姑娘则很可能会红着脸跑开;再成熟一点的就会“王顾左右而言它”了;还有更绝的是不能惹的,往往你没占到她便宜倒叫她给吃了“豆腐”。--这种变化通常是随着年龄增长渐次形成的。
我们的女主角在这方面属于极稀罕的物种,在小妇人这档年龄段还有着小女孩的娇羞可爱实在是难能可贵。也许不管我们的男主角换了是谁都一样会为她怦然心动吧!于是他后来便爱上了看她满脸飞红的样子。
“善钓者不渔”说的是擅长钓鱼的人决不竭泽而渔,他并不盲动,爱情就象打仗,如果你不能一鼓作气把敌人拿下,那么不妨尝试一步一步将其诱入陷阱。那以后的日子里,他对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依旧静静的欣赏着他的油画。当然,也不能让鱼脱钩。虽然只在隔壁,他还是加了她的OICQ,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有意无意间透露出一些对她的关心,还有调笑,只是再也不会去说那个单词--“LOVE”
她已经有感情很好的男朋友了,从理论上来说是应该毫不犹豫拒绝他的,可是他从来不给她这个机会。男朋友不能一直陪着她上班,可是他能。脸红或许只是一种习惯,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正常人绝对单纯,就好象没有谁是傻子一样。她渐渐习惯了有一个人陪。
爱情有时候是因为寂寞,而寂寞发源于无聊。你很难想象一个整天忙的焦头烂额的人会去玩什么小资情调的东东。
他尝试渐渐收线,关心和挑逗的语句更密集了。
她或许并不是容易上钩的,偶尔的失语或许得从生理上找原因。
人类的情感常常是为其生理本能所左右的,这在女人身上体现的尤为显著。有科学研究表明:一张小白脸和一张充满男性特征棱角分明的脸让女人凭好感度去选择,处在排卵期的通常选择阳刚味浓一点的,而平时则倾向于小白脸。我们不知道这个研究的可信度,但是我们知道女人一般在经期和更年期都会比较情绪化。更年期的情绪是一种烦躁,经期的情绪是一种无依。
兴许那天她来潮吧。
两人的话题围绕着他独自游园归来的见闻展开。听他说及公园里的月宫布景,她就自诩是嫦娥。“你呀?粉嘟嘟的顶多也就一杨妃!”女人太捧了她能飞出银河系,适当的泼点冷水是为了把她拉回地上。“我做杨贵妃那你就坐安禄山吧?”很突兀的一句把他吓了一跳,视线从电脑显示器移到对窗,没有看见她在想些什么,只看见办公桌上她男朋友的照片赫然的在小像框里朝着自己微笑。联想到此前约她出游被拒绝,他明白了她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完全属于自己,长痛不如短痛。“我不干,安禄山是干儿子做的!”可能出于男人的自尊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没种,他又接着回了句“我要做就做李隆基。”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你没有把握住的话。
她在对窗搜索着他的目光没有得到响应,于是给发了条“李隆基太老了,那可不行,我就不做杨贵妃了。”很快收到回复“对,咱不做杨贵妃,咱还是做美嫦娥得了。”情感战胜理智毕竟只是一瞬,等过了那段,想起来他还真是好玩。“那你做什么,玉兔?”她故意又问。
他咧嘴轻笑,“玉兔?捣好了灵药然后看着嫦娥和吴刚天荒地老?那还真是万年小龟啊,‘苦恨年年压金线,替他人做嫁衣裳’太悲,不干!”酸酸发了一句又觉得太狠,又接“我看我还是做猪八戒吧,天天就这样躺在地下看着天上的美嫦娥流哈喇子,挺好。”
就在两人结束这次对话准备下班的同时,在他们所处办公楼后面的一间麻将室里,一对牌搭子利用上厕所的时间完成了媾和,而姘妇的男人只是坐等在麻将桌上抽完了一支自己老婆丢下的“520”香烟。不要笑,我们这里讨论不是时间的长短。只是,原来背叛有时候只需要一袋烟的工夫……
从这以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他24岁,不帅,胖嘟嘟的脸庞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很短,眉毛很浓郁可惜微有些八字,笑起来跟哭似的。下身穿着一条象征自由的牛仔裤,上身是代表随意的休闲衫,就这么坐在临窗的电脑前假装工作,偷偷欣赏着隔壁的她。
她27岁,很美。一对小酒窝点缀出娃娃脸上的俏皮,头发扎着吊马坠,大大的瞳人澄澈的象个孩子,认真的时候也好象在笑。温暖的粉色线衫配上格子绒呢裙,再加上白色小羊皮靴子,很标准的淑女打扮,就这么坐在临窗的电脑前被他欣赏着。
“一个好女人完满的一生中总是需要有几个仰慕者的。”他想。
“或许男人在恋爱的时候都是诗人,等到一切结束了就变成哲学家了。”她想。
办公楼下收破烂的正在回收废纸,一沓旧报纸中夹着一张A4纸,纸上赫然画着一颗爱心,爱心的旁边写着很大一个单词。卖废纸的还算有点文化,只是发音不标准。
“老虎?”他摇摇头,转身拉住收破烂的问“几毛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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