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气息

　　春天的傍晚，凉爽的风慵懒地轻拂着刚冒芽的柳枝。天色暗淡，柳芽是新绿，还是翠绿，叫人一时看不出来。抬头看去，只见那柳枝细条条上一处一处的小小的突起，被深灰色的天空衬得格外生动。空气中满是清香的气息，偶尔深呼吸一口，真叫人心旷神怡。
Iu#Hbtm{0　　一辆黑色的轿车靠路边停住，她从车里下来，关上车门。“嘀”地一声，她按下了电子锁。她刚下班，穿着乳白色的纱质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左手拎着一个小巧的公文包，白色的中跟鞋“笃笃”地敲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N8DEQ0^:}0　　这条路是幽静的，尤其是到了晚上。人们都象倦鸟一般地回家享受温馨去了，她也不例外。站点模式+V"m @ @(aPB Z.G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衣着普通而单调。她没有多加注意，二人擦身而过。可那男人认出了她，二人走出了好几步远，他忽然在背后朝她低喊道：“君之。”
9s5?`vS0　　她有些吃惊，但是迅速地转过头来，她差点叫出了声：“你……望尘？真的是你？”站点模式i"QZ8\,HX+z}B
　　他点头，挤出了一丝微笑。她靠近他，借着路灯，她看到了他满脸的疲惫，眼角居然有了些皱纹。她有些激动，却按捺住了说：“饭吃过了没有？到我家吃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D(Rq/{VY ?f'aM0　　他略想了一下，回答道：“我请你去……”“不用，”她打断话头道：“回家去吃。家里有阿姨都烧好了才走的。”他又思索了一下，才答道：“也好。那么……走吧。”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她家里走去。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她回头打趣道：“向太太报平安的？”他摇了摇头，笑而不答。
;H]\|!p.N0　　她家就在不远处的小区里，上了电梯，他立刻伸手按下了“２５”。她问他道：“还没忘记？”他轻叹道：“有些事，很难忘的。”然后两人沉默了。电梯的速度很快，他觉得有些不适应，耳鸣。“以前怎么没有这种感觉？”他在心里问自己。站点模式zIA/E7y6t1]/z
　　进了家门，他发现家里重新装潢过了，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钱。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她放下包，一面走进厨房，一面笑着说：“你的气息太重，我必须得重新装潢过才能去掉你的痕迹。”他默然。餐厅的桌上放着两盘菜一锅汤和一副碗筷，他走近看了看，那是一盘炒鸡块和一盘炒丝瓜，汤是番茄蛋汤，都是他最喜欢的家常菜，以前在这间房子里，她常常做这几样菜给他吃。正发着呆，她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另一副碗筷。她招呼他坐下，他有些拘束地顺从了。站点模式f2Qi(r:~1@ j"KI
　　他端起碗，她扑哧笑道：“你还是这样，饭前总是忘记洗手。”他放下碗筷要去洗，被她制止道：“不洗也罢。跑来跑去你不累么？……望尘，你怎么如今变得这样听话了？”他又挤出了一点尴尬的笑容，夹起了一块鸡肉送到她碗里。她笑说：“你不仅变得听话了，还变得体贴了，看来是尊夫人教导有方。”他叹了口气，却不言语。她也沉默了，两人埋头吃饭，良久，他忽然抬起头说道：“你现在还在原来的公司做么？”她答道：“不了，和你分手后换了家公司。”他道：“你现在过得很好。可是三年了……你没有结婚？”她微微一笑道：“你说呢？”他回道：“你该找个人嫁了吧。”许久，她叹道：“我一不小心就成了‘剩女’，但是我愿意。”他没有接过话茬，却又问道：“外面那辆车……”她喝下一口汤，答道：“我买的，用原先准备的嫁妆钱。你……”他看着她，听她问话，她继续问道：“你现在如何？”话一出口，她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早就看到了他旧衣服里露出的衬衫领子，已经有些发黑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平静地答道：“还……不错，就是这么过日子。”饭吃完了，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拉开了白纱的窗帘。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黑蓝色的，远处的车流与高楼大厦，灯光闪烁个不停。其实在这繁华的都市里，从某个角度看起来，春天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景象。站点模式jp&AO-z3g0[ Y6nN
　　“君之，”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了她身后，贴得很近，他道，“对不起。”站点模式-Zh'K8s%{h1UNm+yH,s
　　她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说：“你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现在更没有必要说了。”站点模式6v1p}&Nf`a0@
　　“我要说，”他道：“我要说，我对你是内疚的。你看……这是报应，我害了我自己。”
9Jf(_1Z s `+f:E5F0　　她仍然没有回头，她的乌黑的卷发衬着她的侧脸，平静而镇定。她说：“那时候我说愿意与你一起奋斗，但是最终你放弃了我。你听你父母的话……当年你提出分手的时候，你说我歇斯底里，说我幼稚不成熟，说我怎么抛弃了以前的温柔，整个一副无理取闹的嘴脸……可是你放心，我如今不会了。我一生中就那么疯狂了一次，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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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　　他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w@7l B j,@0　　她转过头，对他道：“我不气你，我任何人都不气，我们只是一段孽缘，我并不后悔经历过与你在一起的这么一段。”她看着他略有些凌乱的头发，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衣领，柔声道：“你瞧，该洗洗了。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你从来也不珍惜。你现在要珍惜的时候，其实已经是该彻底扔掉的时候了。”站点模式S,m)bT$m
　　他一把抱住了她，紧的让她差点透不过气来，恍惚间她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已经掺和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有点变味了。这时，他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她趁势将他推开了。
`X9jTb'PY}0　　是他的太太打来的，她微笑道：“你接吧。”他按下了通话键，音质不太好的手机里传出了太太洪亮的声音，内容被她听得一清二楚。站点模式HW1Q!w Q+S
　　“你究竟在什么地方？还不回来？又在哪里灌猫尿了吧？赶快给我回来！”
!_c Th_*N0　　不由得他分辩，电话已经挂了。他觉得尴尬而不知所措，她说：“你回去吧。”他还要说话，被她打断道：“你赶紧回去，你向来是说自己很负责任的。”站点模式b4UPc0w(Oj_)a,H6R
　　他点了点头，走了。
,Q\+^s.nT0　　她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站点模式:c tk]'N yl:Cd
　　电话里一个浑厚的男低音说道：“向你汇报，我在开车。我开着窗子，你闻到春天的味道了么？呵呵……对了，从法国定的婚纱已经到了，这个周末请我美丽的公主去试试？”站点模式!u3q,{'j6aX-S
　　她娇笑道：“虽然你是我的Darling，但请我办事也是要请吃饭的哦。”她拿着电话就势一躺，整个人都陷到柔软的沙发里去了。站点模式x4Eyt5_)i;T0D
　　每一季的春天，其实都是很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