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周而复:憾事与恨事
著名作家周而复因病医治无效,2004年1月8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wFK([0A$J @M周而复,安徽旌德人,青年时期就投身左翼文艺运动,1936年出版第一部诗集《夜行集》。他最有影响的作品当推长篇小说《上海的早晨》,这部175万字的巨著,是周而复亲身经历了对上海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后,用17年时间精心创作的。他还著有长篇小说《白求恩大夫》、长篇叙事诗《伟人周恩来》、长篇系列小说《长城万里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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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怀疑周而复作品的价值。但对他本人来说,作家的荣耀并不能使得他的晚年安宁。他是夹杂着恨事和憾事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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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错误”
1986年3月4日,《人民日报》在头版报眼位置刊发了主标题为《中纪委决定开除周而复党籍》的报道,并且配发了“本报评论员”题为《严守外事纪律维护国格》的评论文章。报道说,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周而复1985年10月20日至11月12门率对外友好协会代表团访问日本期间,严重违反外事纪律,丧失网格人格,经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开除周而复中国共产党党籍。
报道这样描述周而复的“严重错误”——在代表团访日期间,周而复身为代表团团长、高级干部和入党多年的党员,无视我国政府的严正立场,不听劝阻,擅自参观子供奉有战犯亡灵的日本靖国神社,丧失民族气节,损害了我国的尊严;对待日本友好组织傲慢无礼,损害友好关系;在生活作风上严重败坏了共产党员的道德,影响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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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的声誉就此发生了和以前天壤之别的变化。直到1999年11月,山西青少年报社主办的《山西青年》杂志在发表《谁是最贪婪的人一一世纪中国巨贪“梦幻组合”》的文章,将建国以来涉贪人物刘青山、张子善、盂庆平、王新民、褚时健、陈希同、禹作敏、王宝森等人进行足球比赛场上位置排列时,还将周而复安排为守门员。文章说:“严格说来,周而复并不是一个‘贪宫’,至少不是一个经济意义上的贪官,他的贪婪表现在满足个人的生理和心理意义的角度上。”“作为一名从事对外交往工作的领导干部,他的本职:工作应是树立我国在国际上的良好形象,成为—名真正合格的‘守门员’,但是这位并不安分的守门员却在这点上栽了个大跟头,1985年10月,由他率领的中日政治家书法展代表团在访日日期间不听同志的多次劝阻,擅自参观靖国神社,并拍照留念,开且在活动中的正式场合,以傲慢的态度,对待日方友好组织,损害了友好关系。他还在宾馆收看有淫秽节目的闭路电视。并要求女翻译陪看,而且还到药店购买春药,严重违反外事纪律。丧失国格、人性。1986年 2月,中共中央决定撤消周而复的党内外—切职务并开除党籍。”该文后来又被《作家文摘》全文转载。 关于“最贪婪的人”的争辩 0W fY)P/H~%N {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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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3月6日,周而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状告山西青少年报社以及作家文摘报社侵害其名誉权。周而复认为,所谓“贪婪”一词,在中文只做“贪爱财富”讲,而所谓“最贪婪”则是“无比贪爱财物”的意思,既然该文说周而复“并不是—个贪官”,“至少不是一个经济意义上的贪官”,却又将周而复与该文中的其他10人并列为“最贪婪的人”,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是有意损害他的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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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庭上,周而复认为《谁是最贪婪的人》所举关于自己的事例,未经核实,颠倒是非,恶意诬陷。为此他进行了论辩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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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文章中周而复“不听同志的多次劝阻,擅自参观靖国神社,并拍照留念”,周而复回答,我因为撰写反映8年抗日战争的小说《长城万里图》,希望更多地了解日本军阀有关侵华的资料,为此准备去参观。参观前,我将日程表报我驻日大使馆,送出4日,没有接到大使和文化参赞等其他人劝阻勿去的通知,我就理解为同意我的日程安排。于是我便于11月10日由日方安排参观了靖国神社,开且向日本老人了解当时的情况。没想到当天晚上,文化参赞才对我说,最近国内有通知,不要去靖国神社参观,如果工作需要,需中国大使馆批准,但是我并没有接到通知,而贝已经去过了。文化参赞说,去过就算了,我们大使馆通知迟了也有责任,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此事。周而复强调,当时有对外友协代表团成员李海卿先生在场。而《山西青年》中的义章称周而复“不听同志的多次劝阻”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没人通知我中央的通知,也更没有人劝阻。另外拍照也不是为了什么“留念”,而是为了写作的参考。 :X2?6yScyb
为此周而夏及具委托代埋人当场功向法庭出示了一份周而复1985年访日时由日方提供的用日文打印的日程安排表,以及周而复的作品《长城万里图》(注:该书曾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第三部《逆流与暗流》第77章中有关东条英机参拜靖国神社的描写。 c uZDI;CK
记者看到该日程表中确实在11月10日有“参观靖国神社”一项,而且周而复《长城万里图》中对于东条英机参拜靖国神社的描写,如果不是作者亲自参观过,的确很难描绘得如此逼真。 -uhpmf)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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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还在法庭上解释说,日本政府官员几乎每一年都要参拜靖国神社,我驻日的各大新闻单位的记者,为了发消息,了解何人去参拜,每年都有人去,在此之前,中国许多访日代表团,包括部长以上代表团和我驻日本大使也去过。另外,参拜和参观是两个概念。但是周而复在法庭上,并没有具体指出都有何人参观过,记者在事后采访周而复的时候,周而复也同样没有举出具体参观过的人。 !q"q{oy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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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周而复提供的两份证据,被告律师认为,原告提供的日程安排表难辨真伪,至于原告提供的《逆流与暗流》中对于东条英机参拜靖国神社的描写与本案无关。 谁的傲慢?
关于《山西青年》文章中称周而复“在正式场合以傲慢的态度对待日本友好组织,损害了友好关系”,周而复答辩说,那次是中国友协代表团专程前往日本祝贺日本新制作剧团成立35周年,当时代表团代表中国政府,规格很高,而日本新制作剧团是一个民间组织,这已经给了日方一个好大的面子。中国代表团到达时,按照日本的礼仪,新制作剧团的团长是应该亲自迎接的,但事实是,新制作剧团团长真山美保不但不出来迎接,反而让工作人员通知下午3点他才接见我,我当时就很生气。到下午3点,日方又通知,真山没空,改在下午4点。到了4点,日方又通知,真山有事改在5点。到了5点日方又通知真山今天不能接见了,改在第二天庆祝大会上接见,日方如此傲慢,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会接受的。第二天去大会现场恰巧我与真山在电梯门口见面了,真山和我握了一下手,就算“接见”了。一个日本艺术团团长对中国部一级的代表团团长的态度如此傲慢,世所罕见。 /r2k,@0tsnl8?"s
不仅如此,对外友协会长王炳南写信祝贺新制作成立35周年,我通知了日方,他们准备在庆祝招待会上宣读,不久,却通知王会长的贺信不必在招待会上宣读。而等到举行招待会时,又要宣读,根本不重视王炳南会长的贺信。在庆祝招待会上,日方冷遇、压低友协团和我驻日文化参赞王达祥,安排他在倒数第二排无名次卡的座位,而一般的日本客人都安排在前排,座位都有名次卡。团长真山以自己的名义举行欢迎我团的宴会,主人席上有她的名字,她却谎称临时有事,要宴会先进行,她晚到一会,但她始终都没有出席。本人出面宴请,而自己却不出席,可见傲慢到了什么程度。我团举行答谢宴会,表示感谢之意,真山又称有事拒绝出席。为了多做友好工作,我决定答谢宴会改期,请她指定时间,她才出席。
当时中国青年代表团访日,部分青年也在新制作,真山通过另一个译员王庆英转告我真山要宴请青年团和友协团,友协团地位高,以友协团为主,请友协团全体出席。可在第二天宴请的时候,青年团却坐首席客人的位置,而我们却被安排在第二客人的位置,真山的讲话也是以欢迎青年团为主。宴会结束,青年团代表表演小节目后,王庆英译员宣布演出结束。我向真山赞赏宴会与演出并且告辞,真山未挽留。当我将要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日方来人告之,日方还要演节目,请你们回来看,我立即回到了原来的席位,直到演出结束,大家一起离开宴会厅。而真山过后却不顾事实真相,诬我中途退场,我事先并不知道这个宴会怎样安排,宴会完了,青年表演结束了,我向真山告辞时,她也没有说日方还有演出,当我们知道以后,还没有走出宴会厅就立即返回原位,这怎么仍算是中途退席,这又如何谈得上“态度傲慢”呢? *Q4G9BB&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