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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九段 发表于 2006-1-9 12:38

千古谁识司马迁

生死抉择费思量+be C1|y8|0gi?R
                            ————从《报任安书》看司马迁的生死观
nuPT:cp2P   菜九段/菜九愚  E+|x2x*W,Gl
可以说,从人类有意识以来,就知道有生必有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死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也是所有恐惧的终极指向。生命只有一次,故贪生怕死也成了人的本能与本性。有意思的是,正是在明知必死的前提下,人类怀着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强烈地追求永生,并为此做出不懈努力,从古到今都不曾停歇。因为理智知道永生是不可能的事,就催生出了不朽的理念。古人对不朽有三个经典标准,即太上立德,其次立言,其次立功。并很有把握地认为,只要做到了这三条之一,就可以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这一估价或者离事实不远。由于有了这个明确标准,古往今来的志士仁人、英才俊彦就不约而同地攒足了劲为了实现不朽这一目标奋斗不息。J']H'G^1KV$W
但在生死一途上并不因为引进了不朽的理念就万事大吉。因为无从把握、难以预料的命运从来不会让人们按部就班、妥妥帖帖地经营自己的不朽事业。于是,由于突如其来的命运降临,历史就不断提供了面对生死抉择的画面。由于所有的生命体都有避死向生的本能,人有别于其他生命体之处或者就在于,为了某个自认为崇高的目的,可以逆本能而动,主动选择死亡。就如孟子曾经所说: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就如为了坚守士可杀不可辱及人活一口气等等信念。所以一旦人们在可以生的时候选择了死,总是表现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壮烈,荡气回肠,激越千古。O?!w1bL(j
当不朽与做人的基本信念不可调和时,是生还是死,这一难住哈姆雷特的选择题就常常摆在了人们的面前。而这一难题也由于不朽概念的存在,就使得无论是选择生还是选择死都不能简简单单地用勇敢或怯弱来界定。生死关头最能显示英雄本色,通常选择死,肯定会被认为是有勇气的表现。但英雄与否也不能一概而论。所以,当这道生死难题摆在司马迁面前时,经过无尽的掂量,他以比选择死更大的勇气毅然选择了生,并最终提出了“人固有一死,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生死观。这一观念的提出,对于后人在解决这道难题时或者有一定的帮助。6Jq~b;M3?&TD.q
司马迁的生死观是对不朽理念的进一步诠释。而不朽理念本身就包含了对死亡的原始恐惧。据笔者可以查找到的这种恐惧的最初表述,当是出自孔夫子。司马迁在《孔子世家》中记有孔子说:“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然而欲使名垂后世,也不是一件容易如愿的事。比如《伯夷列传》就记载了伯夷、叔齐因相互辞让君主之位而相偕去国;又因反对周武王以暴易暴,不食周粟而死。司马迁指出,如果不是因为孔夫子记录了他们的事迹,他们就会如许多怀有同样情操者一样湮没无闻了。所以司马迁在传末又一次引述了孔子的话:“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W:F1@At%b Z
司马迁才情既高,追求不朽正是他本人及家族的梦想。但他本人肯定也是时时刻刻受到达不成不朽的恐惧胁迫的。本来作为一个朝廷小官,司马迁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没有像孔夫子那样的圣人予以提携,达成不朽应该是相当困难的。但达成不朽的机遇还是出现在了司马家族的面前。这个机遇是,他们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承平时代,又可以很方便地接触到大量的文献资料,他们有条件继续自孔子以后中绝的著述事业。从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开始,就着手为开创家族的不朽事业做了大量的基础工作。可惜天不假年,司马谈只好以临终嘱托的方式将使家族不朽的接力棒交到了司马迁手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的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在司马迁时代,这个生命还属于父母、家庭、家族。正是背负着家族与先人的重托,司马迁开始其对不朽的追求。当司马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著述进行到第七年时,发生了李陵事件。司马迁也因为为李陵说情,而使他的不朽事业面临夭折的危险。
5E'o`-D9XQh 在后人看来,司马迁为李陵辩护算是他的人生污点。但放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正是允许发生的。无论如何投降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为了张扬光大生命的价值,以期有更大的建树以达不朽之境,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类似的屈辱又是可以接受的,早先的先贤就这样做过。当时去古未远,古代遗风的影响不容低估。从上述意义上来说,李陵之降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逆不道行径。毕竟大一统国家时间不长,大汉民族的概念尚未形成,还没有形成忠于民族大义的铁律;毕竟为国捐躯与张扬个体的生命价值同时受到推崇。大汉立国之初,就曾认可了这种因势不敌而降的人,如韩王信、堂阳侯孙赤都曾因战败而投降项羽,后重新加入汉阵营而继续受重用。就是司马迁时代的赵破奴,曾被匈奴俘去十年,就未闻失侯夺爵。此事记在《卫将军骠骑列传》里。因此,且不说司马迁受刑时李陵降否难明,即使坐实,两国交兵,叛来降去,在过去是通行的做法,至少在司马迁时代还不是当局用以定罪的名目,至少汉武帝就没用这个名目给司马迁定罪。大概司马迁在为李陵说情时提到了李陵之败与其上级二师将军李广利之败的联系,因为后者在李陵失败的同时也折损了五分之三的人马。李广利是因为与汉武帝的裙带关系而受到重用的。所以汉武帝给司马迁定罪的名目是,攻击皇帝用人不当而造成李陵之败。
x#f;S^ h9m|`:g 其实,司马迁为李陵说情本身就是极具勇气的表现。他看不惯李陵败讯传来,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的丑恶场面。因为此前李陵捷报传来时,正是同样一批人在大唱赞歌。同时,以他对李陵为人的了解,他认为李陵之降只是为了今后能更大地报效国家。所以,他挺身而出为李陵说公道话。由于他站到了满朝文武及最高当局的对立面,就注定了他要为他的勇气付出代价。诽谤皇帝是杀头之罪。所以从司马迁为李陵开说那一刻起,就基本上宣告了他不朽事业的终结。这个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就在这时,那道生还是死的选择题摆在了司马迁的面前。而这所谓的生,却是以生不如死的阉割为前提。司马迁在《报任安书》里说得很清楚,阉割是人可能遇到的所有十种凌辱中最不堪忍受者。碰到这种情况,即使是非常惜命的寻常奴仆都会自行了断,以避免凌辱。我们后人或者难以理解,为什么阉割是那样难以忍受。而在当时及以前以后的很长时间里,一旦与阉割这种事沾上边,也就进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不仅其本人甚至其祖先及后人都会因此而蒙羞。所以司马迁痛心疾首地慨叹:“刑余之人,无所比数,非一世也,所从来远矣……自古而耻之。” 即大质已亏的刑余之人已失去了受人尊敬的资格。而经此一创,其人其书就极有可能不会被后人视为圣人圣物,所谓的不朽事业能否为后人认可也就大成问题。既然司马迁敢于替李陵开脱,就应该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按他一贯推崇的英雄志士的行为轨迹来看,他说了应该说的话,做了应该做的事,因此而受到责罚,也是求仁得仁,无怨无悔。于是,当这个所谓的生还机会出现在他面前时,舍生赴死正是应有之义。司马迁死的理由非常充分,父母先他而逝,又无兄弟之亲,对家庭看得不甚重,选择生的代价实在太大。唯一不能割舍的是,丧失使家族不朽的机会,与无法完成父亲的临终嘱托。7NY^,dE hAW-cH%k
是生还是死。甚至于两千年后,我们都能透过《报任安书》感受到司马迁在这个问题上受到的煎熬。生,意味着肉体的痛苦、人格的撕裂、灵魂的窒息;死,固然一了百了,但罪名不当,身份不显赫,且会被认为罪有应得,更何况家族几百年才出现的不朽机会也就永远地丧失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孰轻孰重,谁能说得清,就连司马迁本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自己的选择。因此,在《报任安书》中,这个选择题被提起放下,放下又提起,难以启齿,又必须说透,以至于千载之后读之,仍能感受到是生还是死、活着值不值这类生死难题在无时无刻地折磨着司马迁已受到重创的心灵;仍能感受到生与死的理念纠缠从四面八方对司马迁无休无止地压迫,令人不胜唏嘘。据此可以肯定,甚至于在这个选择做出后的全部余生,司马迁都一直受到是生还是死的无穷压榨,缠绵不解,挥之难去。追求不朽的极度抱负与超级凌辱形成的巨大反差使司马迁备受煎熬。就是在这样一种肉体与精神状态下,在与不朽基本无缘的状态下,司马迁耗时十年,终于完成了不朽的《太史公书》。如果没有极其坚韧的毅力、不具备极其伟大的人格力量、没有超人的勇气及无与伦比的才情,是不可想象的。当然,司马迁在著述过程中接触到的前贤事迹,使他的不朽事业有了精神支柱:“向令伍子胥从奢俱死,何异蝼蚁。弃小义,雪大耻,名垂于后世。”(《伍子胥列传》)“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也。”(《廉颇蔺相如列传》)“没世无闻,古人惟耻。”(《感士不遇赋》)*F HWA _;jo+n/G
对我们后人来说,幸运的是司马迁终于做出了选择,幸运的是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毕竟他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做出任何一种选择,而他终于放弃了那个最容易做的、被他界定为“轻于鸿毛”的死,中华民族才得以增添一部可以引以为自豪的历史文学杰作,中华民族的早期历史也因此有了大致可以确认的轮廓。我们可以认为,经此一役,司马迁已完全经受了生与死的轮回。所以他的生死观不仅是灵与肉的不断撞击的结晶,也是维护尊严的信念与追求不朽的信念不停撕扯的结晶。
7]s i8o:BI9MX 是生还是死。这个问题也被司马迁溶入了自己的作品。除了在《报任安书》中提到的面临生死抉择的前贤外,《史记》中还有大量的在生死关头及重大凌辱面前如何抉择的事迹。如陈胜起义前的“等死,死国可乎”,起义时的“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的宣言;管仲“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而幽囚受辱终建大功的自白;伍子胥兄弟一人随父就死,一人忍辱负重活下来报仇的过程;蔺相如敢于冒生命危险叱责秦王,却不愿意与廉颇发生冲突伤害国家元气的思考;韩信为了日后建功立业甘愿忍受胯下之辱的事迹;等等。由于司马迁本人对这类抉择及场面有切身的体会,所以当这些事迹从他笔下流出,就宛如发生在眼前,令人血脉贲张,精神振奋,欲有所为。
y%\uE-C%ry 如果不出李陵事件,司马迁就可以平平静静地完成其不朽事业。而这类不测事件又岂能是司马迁的个人意愿所能左右。所以,司马迁的作品中充满了对这类不测命运的慨叹。而这类不测命运降临其身,这就注定了司马迁要在巨大的屈辱中完成其对不朽的追求。或者也正因为此,其作品才迸发出耀眼的人性光辉;或因为如此一来,其作品才极具震撼力,而终成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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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拷问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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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恨千古的生死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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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应约请之作,收入高中语文必修教师参考书的相关资料,以文章副题为主题,定名为《从报任安书看司马迁的生死观》,似不及原拟定名好。y/K1a5k4Y`

V+K dE,R9UR0H 与本文相关的孔子价值观皆出自论语
udG$H P*l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 
9e2|D'P"Tch 冉有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 Yd | T)g _K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管仲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ndk!c.[2N QEG!qNJ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 
E.W:^f0HS\ 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吾未见其人也。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  
v#}@)z1z\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v^)j3T4A
)r/d4t.n!bpb
本文网络用名  《报任安书》正解   千古谁识司马迁k4n} Q#y&y(Egq!f/Y
;j0x \+QW6u
署名菜九愚,是因为有些人认为菜九段是不是自以为水平高。其实是菜到无以复加的意思。但为了免除联想,菜九愚较好。就如华山派的陆大有说、名字叫个什么英雄豪杰的,总会让人生气。这点菜九起先考虑不周。现改正。

高潮 发表于 2006-1-11 14:02

好文采,又是一个高手重现江湖啦~~

绿色心情 发表于 2006-1-11 23:00

楼上说好就好罗~~~我也支持下! ^_^

菜九段 发表于 2006-1-18 11:39

古史杂识之  千古谁识《鸿门宴》
9D}A.G9F hM 菜九段
B$D_`VT-U B@r.x
ak ~7["o 《项羽本纪》是《史记》之最为精彩的篇章,而其中的《鸿门宴》一节尤以刻画传神脍炙人口。由于此后楚汉相争,项不敌刘,使后人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即项羽因妇人之仁,且欲沽名钓誉,从而在鸿门宴上失去了一举结果日后最大政治对手刘邦的最佳机会。但这种貌似有理的识断只是基于刘项争斗的结局而言,并不符合事发当时的局势,其将复杂事物简单化的倾向显而易见。若充分考虑到刘项关系的背景及当时错综复杂的形势,我们就会对项羽放弃这种“机会”另眼相待。笔者以为,鸿门宴为刘项交锋的第一回合,时局背景极其复杂,其杀气的炽盛与平息均与刘项关系密切相关。如果就事论事,就大局而言,在刘邦服输的情况下,项杀刘毫无必要;就理智而言,楚军深入敌国,项不杀刘,不为失策;就感情而言,项不杀刘,不能算矫情;就未来前景而言,项羽已有对策,不杀刘不能看作放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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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T"h|3g*o Y B 一、 刘、项关系的基点及冲突之深意X&U!@J"Wc
刘、项同为楚军将领,在项梁任统帅期间,两人曾有并肩作战的经历。他们曾一同攻秦于城阳、濮阳、定陶、雍丘、陈留等地,协同作战期间,两军将士之间彼此都很熟悉,刘、项的融洽关系也由此而奠定。项梁败死后,刘、项相约退保彭城,拱卫楚都。在这种重大战略决策关头,两人进退一致,足见相互间非常默契。按刘邦的说法,他与项羽有兄弟之约,[1]时间应该是在两人退保彭城之后,也只有在这个短暂时期,两人才有机会相聚在楚怀王心的朝中。之后不久,两人就分别踏上灭秦之路,直到鸿门宴时才重新见面。由于两军经常合作,刘、项对对方的部属大概也不陌生。鸿门事件就是由刘邦部下曹无伤的密报而引发,曹与项或原本认识。而在日后的楚汉战争中,刘邦溃败,眼看就要被楚将丁公活捉,情急之下,刘邦开口讨饶,丁公也就放刘邦一条生路。[2]项羽失势后,楚军将领包括项氏族人成批投奔刘邦,靠的正是这种彼此捻熟的老关系。刘项间的上述渊源是广为人知的,但两人间另有一要害关系恐怕容易被忽略,即刘邦是从秦嘉、景驹部投靠项梁的,靠着项氏的兵源支持才得以羽毛丰满,终成气候。[3]到鸿门事发时,虽然这段早期经历已成为历史,但在实力声望都远远超出乃叔的项羽心目中,这种早期形成的关系基调已在无形中决定了刘项关系的未来形式。而鸿门宴的发生与结局,基本上就是这种基调的偏离与回归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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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9y0\+X&] l 鸿门宴之前,项羽已发布命令,要剿灭刘邦。从表象上看,是曹无伤搬弄是非,说刘邦欲王关中。殊不知这正是项羽的一块心病。按楚怀王心“先入定关中者王之”的灭秦号令,[4]刘邦确实有在关中称王的权利,而这正是项羽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不能容忍的事实。项羽率领楚军精锐在黄河以北降服了秦军野战主力,令天下诸侯归心。鸿门事发时,项羽集楚国上将军及诸侯上将军于一身,而身为楚将的刘邦也名正言顺地归其领导。如果让旧秦的关中之地这个最大的战利品如约落入刘邦之手,就意味着项羽的战功要大打折扣,意味着项羽的宏图大志(详见后文)要成为泡影。对此,项羽显然不会甘心。在与秦军决战前,项羽杀了惧敌畏战的楚上将军宋义,自命为假上将军。当时他的部下都说:“立楚国者,将军家也。”[5]此话正中项羽心态。日后,分封天下时,项羽声称:“怀王者,我家项梁所立耳。”[6]完全一副唯我独尊的派头。作为项氏利益的当然代理人,项羽决不会听任靠项氏发迹的刘邦称王关中。所以,他一听曹无伤的告密,便勃然动怒,下令“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7]其实质是,刘邦当时的地位及行事方式已大大偏离了刘对项的从属关系。在这种前提下,刘项之间原本存在的战友情份及融洽关系都挽救不了冲突的爆发。Oy{$P1S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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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项羽行将动武的危急局面,刘邦也猛然醒悟到自己与项氏之间存在着的微妙关系。在他托项伯转告项羽的言辞中,就有“臣之不敢倍德也”[8]之辞,似指这种深层关系。可见这种关系确实存在,刘项二人彼此心照不宣。在双方力量对比不变的情况下,项羽发出了要求遵从历史的信号,刘邦除了屈服之外,别无选择。站在项羽的立场,因为刘邦听懂了项羽的信号并遵从之,刘项关系算是基本理顺。在此前提下,再谈杀掉刘邦,则既非项羽所愿,也为情势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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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mb(G'l;k&joQ 二、 形势转换及刘邦的对策
{x7jm8L!\ 刘邦的屈服非常明智,他与项羽力量悬殊过大,而且刘邦的“王关中”企图确实犯了众怒。军事解决了章邯部后,项羽统率的诸侯联军已将关中视为囊中之物。刘邦先取关中对联军的这种良好自我感觉无疑是一场毁灭性打击。如刘邦不肯将关中之地拱手相让,联军上下将同仇敌忾,必灭刘而后甘。这就是鸿门宴之前的联军心态及刘邦的处境。"}?+`~:jL5T
Il!^E:~9pc.`
曹无伤的告密并非凭空捏造。楚怀王心的号令天下皆知,刘邦入主咸阳后,又将怀王之令告布秦人,以安民心。不仅如此,刘邦还企图独占关中,他派出兵将扼守函谷关,阻止诸侯军队进入,然后又招募秦人从军,使其军力从破武关前的数万人,增至十万人,企图以力抗拒诸侯。[9]到了项羽击破函谷关,兵临城下欲以武力解决时,刘邦才不得不收敛起王关中之心,唯求自保。看来怀王的许诺及秦关的险阻都保不住已到手的果实,甚至生命都大有可虞,只有刘邦的机变才能救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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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J wdD;z \| 至于项羽要以武力解决“王关中”问题,刘邦也并非如司马迁所说直到项伯欲救张良时才知道。函谷关被破,项刘两军冲突在即的势态就出现了。曹无伤卖主求荣之举即表明了刘邦阵营中的惶急之象。军力悬殊使刘邦看不到一点胜机,恰好项伯的到来给刘邦带来了希望。刘邦的机变也由此得以施展。刘邦的第一个步骤是笼络项伯,约为姻亲,以期其卖力为己开脱。仅靠口头转达是不够的,还得写一通书信才显得郑重。在交兵在即的当口,也只有项伯这样为项羽亲近的人才能完成这种使命。刘邦这步棋非常见功,项伯确实为刘邦作出了巨大贡献:首先是在鸿门宴上以身蔽翼刘邦,阻止项庄行刺;其次,在分封时为刘邦多争取到一郡之地;[10]最后,还阻止了项羽杀害刘父的企图。[11]
D'zUR4rH-o@ 刘项隔阂既成,就决非第三者从中斡旋所能化解,必须要刘邦亲自当面解释才能补救。于是,就上演了震烁古今的鸿门宴。N,T3}"w2i&~6q)GRVe: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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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刘邦欲王关中而派军扼守函谷关,项、刘两军之间便含有了较深的敌意。为了化解两军的对立情绪,也为求自保,刘邦亲临项羽军中解释,尽管充满危险,却也是不得而己。当此之际,刘邦的全部依靠便是早先的战友情份。有关刘邦在鸿门宴上的言辞,司马迁只记载了一句开场白,辞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郄。”仅寥寥数语,但非常厉害。这段话首先照顾到战友情谊,次及战略分工,再及无意立下大功,终及不详其名的小人“离奸”事实。战友情份原本存在,毋庸置疑,引发二人对立的乃是刘邦先行入关的新局面。对此,刘邦仅用战略分工及无意中建功便将自己已遭猜忌之处全部撇清。有此一说,项羽便或多或少能容忍刘邦得头功之事。鸿门宴上,刘邦绝不会只说这一句话,其余未见于史的言论,多半是亟言其对项氏的忠诚,以期平息项羽心中的杀机。须知,项羽对刘邦立头功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刘邦的重新效忠,就表明了要把名义上受其领有的关中之地拿出来供项羽发落。项羽兵不血刃就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如再要对刘邦动武,就显得无理之极,且在政治上得不偿失。f$S\%f/i3d-pJ
3~1mX F(B:a#r
前面说过,在刘邦欲将关中据为己有的前提下,视关中为囊中之物的项羽联军自然会同仇敌忾与刘邦争夺胜利果实。一旦刘邦自愿放弃本应该归其享有的权利,则联军的斗志也必然会松懈。历史没有交待刘邦曾向诸侯军晓谕已决定放弃关中权利之事,但两军近在咫尺,又相互捻熟,刘邦要行游说也是极方便的事,且这种可能性极大。从历史的有关记载中或可看出刘邦这样做的蛛丝马迹。如樊哙在鸿门宴上责备项羽的话与刘邦对项伯之言及项伯开说项羽之辞如出一辙即可为证。樊哙说:“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13]刘邦曰:“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14]樊哙说:“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15]刘邦曰:“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16]樊哙说:“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17]项伯曰:“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18]上述言辞明显地掩盖了刘邦欲王关中拒诸侯入内的事实,又如此一致地义正辞严,显得受了莫大的委屈。这显然是事先对好口径的缘故。而这些用在项羽面前洗刷刘邦的言辞,也完全可以拿到联军中广为传布,以正视听。项伯可能已经为刘邦这样做了,刘邦也可以派出部下到联军中宣传,甚至随刘邦赴宴的百余随从也可在项羽军营内大肆宣扬。一旦这种对刘邦的洗刷在项羽部队中扩散开来,那么,无论是对刘邦部动武,还是对刘邦本人动武,都不能得到联军甚至楚军的全力支持。这种前景,刘邦知道,项羽也知道。因此,樊哙所说“大王今日至,听小人之言,与沛公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19]的前景,确实令项羽慎重对待杀刘问题。道义上的压力决非可以忽略不计。

菜九段 发表于 2006-1-18 11:47

三、 项羽的立场及其对策
?7E)}-}BxU!I C 由于刘邦拱让了关中之地的主宰权,项羽所面临的形势已产生了根本性变化。不论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剿灭刘邦已不再是项羽的当务之急。根据项羽日后的行动推断,此时项羽有两大宏愿,其一为灭秦社稷宗室以泄愤,其二为总揽天下之权。任何事情,包括对刘邦的处置在内,都应以不妨害此两事为度。项羽“才气过人”,[20]他自然知道刘邦的不同凡响之处。经过鸿门宴前的诸般风波,兼之项羽已动过杀机,刘项关系已不可能和好如初,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放眼当时,可以对项羽未来统治模式构成威胁的,也只有刘邦一人。如以此为意的话,确实应该按范增的策划,将刘邦杀了干净。但杀刘是有代价的。后人根据刘项相争的最后结局,或者对此代价视而不见,作为当事人项羽则无法不正视这种代价的沉重存在。此代价即为,由杀刘引发的关中大乱。此话绝非危言耸听。须知,秦亡之后,天下的两支精锐为由刘邦和项羽分别统领的楚军。虽然项部更加强大,但刘部也是百战之师,其实力不容低估。若杀了刘邦,其部众群龙无首,竟尔屈服,关中固然不会乱。一旦刘部不肯就范,以武力相抗,则局面不易收拾。楚军内讧一起,旧秦民众或许会重新集结在秦国宗室的周围,与诸侯军队周旋到底。秦民训练有素,又已归顺了刘邦,刘邦遇害势必使秦人更畏惧项氏的暴虐将加诸己,其将作殊死抗争,亦在情理之中。大乱一起,无论是灭秦宗室还是总揽天下之权,都将成为泡影。这种风险,项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尝试。所以,项羽很爽快地接受了刘邦的归顺。而这与当初欲剿灭刘邦竟毫不矛盾。道理很简单,刘邦不归顺,则灭秦宗室及总揽天下之权均无从着手。至此不难看出,项羽欲灭刘邦也罢,欲纳刘邦也罢,其目的都是为了完成两大宏愿,绝不允许节外生枝。何况刘邦的归顺,使得刘项关系与项羽心目中的固有模式相一致,在这个前提下,也使项羽愿意保持与刘邦的战友情谊。 B6H+z5R3N#]~W
尽管项羽据情据理已决定不杀刘邦,但他对刘邦的怨气还是有的。其根源在于刘邦抢得了灭秦的头功,即使刘邦拱让出关中的主宰权,这种怨气仍然存在。日后项羽废止了楚怀王心的主约权,其底蕴即为怀王的战略部署使项羽后天下约。[21]这种局面的产生,项羽自己或许应负一定责任。秦军投降时,刘邦尚未攻入旧秦,若项羽毫不懈怠,未必会落到刘邦后面破秦。更有甚者,从项羽取得军事优势到秦军归降,时间长达半年之久。[22]如果项羽加紧进军,恐怕更要先于刘邦灭秦。但项羽没有自责之心,即便有懊悔之情,也转化为迁怒于人。当然,到刘邦屈服之后,项羽的怨气表现得有所克制。而鸿门宴上,项羽对范增做出的杀刘邦的暗示默然不应,而对项庄别有用心的舞剑也听之任之,这些都可视作为项羽既如愿以偿又怨气逼人的矛盾心态的具体表现。由于项羽当时已无诛刘邦之心,所以他才能容忍樊哙的无礼冲撞。综合项羽的言行变化,是否可以这样说,刘邦在鸿门宴上的处境只是有惊无险。后人将此结局归咎于项羽的沽名钓誉或许还有几分道理,但指责项羽错过了解决日后政敌的良机则是误会了历史。若项羽有心杀刘邦,鸿门宴并非唯一的机会。准确地说,从鸿门宴起到分封后诸侯归封,其间长达4一5月之久,[23]关中之地始终受项羽控制,他完全可以在任何时候除掉刘邦。因此,在鸿门宴上,项羽失去的不是诛刘良机,而是失去了诛刘之心。总括起来,刘、项二人在鸿门宴上各得其所:项羽如愿以偿,刘邦得到不再绝望的处境。只是刘邦吃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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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沽名钓誉一说,也不能极尽项羽的当时心态,项羽灭秦宗室殆尽,烧秦宫,废怀王之约,甩开怀王自行分封,皆率性而为,又何曾见其作声名之想。其行事如此,是否会在刘邦问题上以声名为虑,值得怀疑。依笔者之见,项羽对刘邦始终存有戒心,之所以不将其除去,不外三种因素在起作用。第一,刘项原本相得,且有兄弟之约。第二,项伯为刘邦说情,项羽总得给这个面子。第三(也许最为重要),项羽自以为已有消除刘邦这个隐患的万全之策——他想通过分封来规划刘邦的未来。早在接受章邯投降时,项羽就封章邯为雍王。雍即秦之代称。项羽此举似乎已在防范可能有人要在他之前入关灭秦。分封时,项羽仍保留章邯的雍王称号,并将旧秦一分为三,分给秦国三降将,以示自己无染指关中之心。这种做法有前例可循:周武王灭殷,即将旧殷之地仍封给纣王之子武庚禄父,以期以旧人治旧地,起安抚之功。项羽以“巴蜀亦关中地”[24]封刘邦为汉王。此举即虚遵了怀王之约,也照顾到战功及兄弟之约,又将刘邦遣至偏远不致为害,可谓一举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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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的这一举措可以称得起“用心良苦”,且十分恶毒。巴蜀乃旧秦流放犯人及其亲属之地,其开化程度较低,自古以来其被视为化外之地,而为包括楚人在内的中原各国所蔑视。刘邦部之中坚均为楚人,让其入居巴蜀,不仅习俗上不适应,心理上也必拒斥之。项羽有言:“富贵不归故乡,如绣衣夜行,谁知之者。”[25]此话虽非定是项羽的肺腑之言,但也是人之常情,刘邦部众为灭秦而出生入死,胜利后却领受了去偏远之邦的官爵,显然会人心不安。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刘邦归封的路上,就发生了部将大批逃亡现象。此情况的出现或为项羽事先已能料定,而这又促使刘邦提早发难,则为项羽始料未及。在封锁刘邦可能的东归之路方面,项羽除安排秦三降将王关中之外,又在汉中以东依次封亲楚的赵将申阳为河南王、楚柱国共敖为临江王、楚将吴芮为衡山王、楚将黥布为九江王,自西向东对刘邦层层设防。此防线最终没有起到拦截作用,则非其所能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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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q [ PD)t1R`fyG/Q 总而言之,在鸿门宴这一回合交锋中,项羽并非像世人心目中那样是个中了刘邦缓兵之计的行为幼稚的莽汉。在如何处置刘邦及如何处理未来局面方面,项羽所作所为也都是竭尽心力了。在处理与刘邦关系问题上,其心思之周密,似与刘邦在伯仲之间,丝毫不比刘邦高尚或光明磊落。但不论刘项如何勾心斗角,都无法抹杀两者间曾有过的亲密关系。即便到了双方在战场上你死我活之际,这种关系仍在左右双方的行为,以至于双方尽可能不做得太绝。最终,取得胜利的刘邦在安葬了项羽之后,居然还为之举哀,洒泪而去,[26]足见两人的早先交情绝非泛泛。那么,在极端复杂的局势面前,项羽不杀刘邦是否应认作为失策,其答案当不难发见。以上识论当否,还望有识予以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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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ng.cu3X7b \/\3t [1][5][7][8][11][12][13][14][15][16][17][18][20][21][24][25][26] 参见《项羽本纪》 P/p+at+T{
[2]参见《季布栾列传》;P,TS)o9Xk+\;Z4f|
[3][4][6][9]参见《高祖本纪》a,B t)PnE
[10]参见《留侯世家》d)b,H.?m8g8{(k
[19]参见《樊郦滕灌列传》
/VF.lcTo l*A*X [22] [23]参见《秦楚之际月表》 k@?` n,m!x

0C/o `#pArCW{h*b (旧题《刘项关系与〈鸿门宴〉结局识论》载《淮海文汇》1997年4期)

菜九段 发表于 2006-4-7 13:32

古史杂识之  皇帝的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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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九读《史记》成痴,也不知不觉接受了司马迁的主张,以为但凡立了大功的人,其后世或者不会默默无闻。按这个逻辑,像司马迁本人及李广家族因蒙受了不小的屈辱,其后世就没有理由不发达起来。在李广家族,自有李唐皇室自承为其后人,而司马迁的后人就无声无息。菜九对此心有不甘,决心从皇帝的家谱中找到有利于菜九痴迷的证据。本来古代正史就被后世诮为帝王之家谱嘛。或者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从司马氏皇室及李氏皇室的家谱从看出若干破绽。
0s!R7a4ypxM?2^U}j 先来看看司马皇室的家谱。《晋书·宣帝纪》将世系一直上溯到秦末汉初司马卬,其曰:宣皇帝讳懿,字仲达,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及周,以夏官为司马。其后程伯休父,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因而为氏。楚汉间,司马卬为赵将,与诸侯伐秦。秦亡,立为殷王,都河内。汉以其地为郡,子孙遂家焉。自司马卬八世,生征西将军钧,字叔平。钧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颍川太守隽,隽生京兆尹防,字建公。帝即防之第二子也。 $u"mEJ2ts v\&GP8ut
而在《三国志·魏志》司马懿之兄司马朗的传记里,仅仅说了个河内温人也。裴松之注引司马彪序传曰:朗祖父隽字符异……父防,字建公。司马彪本人就是司马懿的侄子,他就没有把司马氏的族谱上溯到《晋书》提到的那么远。而与司马懿是同时代人的陈寿,也没提到过司马氏有如此显赫的祖先,那么,这个显赫祖先说法显然是后出的。大概司马氏后人觉得自家的皇帝之位是从曹氏手中不那么光彩地夺得,面子上不那么好看,为了强调自己的高贵血统,就把家谱上溯到司马卬。但比较一下司马迁的《太史公自序》,就可以看出,两者的一脉相承之处。在司马迁的笔下,重黎及程伯休甫都是提到的,但后者的情况就与司马皇室的说法有异,司马迁说程伯休甫在周宣王时失其守而为司马氏,然后分为在卫在赵在秦的三支,司马迁本人是从在秦一支延续下来的,而司马卬这一支则是从在赵一支延续下来的。但司马皇室的家谱没说的那么详细,从其续家谱的出现距司马迁数百年时间跨度来看,多半是抄袭了司马迁的家谱。于是问题来了,其上溯到司马卬或为冒认,或为有所讳,或者兼而有之。说其冒认,是因为其没讲清楚是从司马卬以下哪一支衍生而来,因为据《汉书·高帝纪》的说法,司马卬死得不明不白,其是否有子嗣传下来就很可疑。如果有子嗣传下来,又是其哪一子,没交代,看来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说不清。司马迁序家谱,自司马错而下,总能还出几个名字;而皇室的家谱,司马卬上面光秃秃,下面也是光秃秃,到了八世后才突然冒出了个司马钧,这个连司马彪都没有提到的记录,其可信程度如何不言而喻。可以这样说,只有被司马迁提到的人才出现在皇室的家谱中,而司马迁没提到的人,皇室家谱也还不出来,这就摆明了是照抄太史公的家谱。
EO.k:b\*R"a B 联想到司马迁所说的“刑余之人,无所比数,非一世也,所从来远矣……自古而耻之”的说法,会不会因为司马皇族与司马迁有什么瓜葛,觉得没什么面子,有意略去这一节不说,而将家谱挂靠到司马卬那一支名下?联系到李唐皇室的作法,这种可能是有的。从司马昌到司马迁传了四代也不过百年的光景,而从司马卬传到所谓的司马钧仅仅八代就传了三百年,好象不那么谐调。司马迁有外孙杨恽,其有女儿是肯定的,没有司马迁儿子的记载,但《汉书·司马迁传》称王莽时封司马迁之后为史通子,则其族香火未息也是可以肯定的。按司马迁家族的传承速度,从司马迁往下两百年,则有传八世的可能。这样的推测可能过于大胆了,但如果两者没有一点关系,司马皇族抄司马迁的家谱干什么?总不能因为所谓的司马卬家并没有家谱传下来,就只好到司马迁那里去抄。而真要抄的话,至少前面应该抄抄对,却偏偏抄个错的,这就不能不令人怀疑其家谱是刻意做出来的。所以菜九总存了这样一个念头,即司马皇室的家谱是冒认司马卬为祖先,他们甚至可能就是司马迁的后人。这个连史学大家、司马皇室后人司马光都没议过的问题可能太匪夷所思了,但至少可能对一半,即《晋书》的提法不可信。 lC;R*Q%H;O+D 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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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李唐皇室的家谱也是出自《晋书》。在《晋书》卷八十七《凉武昭王李玄盛传》是这样记载的:武昭王讳暠,字玄盛,小字长生,陇西成纪人,姓李氏,汉前将军广之十六世孙也。广曾祖仲翔,汉初为将军,讨叛羌于素昌,素昌即狄道也,众寡不敌,死之。仲翔子伯考奔丧,因葬于狄道之东川,遂家焉。世为西州右姓。
1Y_R!Pyhj 但《史记》所记的李氏家谱不是这样的。那么,这个记载可靠程度如何,写史者或出于某种造假目的而未考虑到情理的严密性,但不妨让我们这些心怀疑虑者替他们扳扳指头算计一下。司马迁记李广之先为秦将李信,即抓燕太子丹的那个人。李广本人于汉孝文帝十四年从军。在此之前,汉立国刘邦十二年减五得七年,惠帝七年,吕太后八年,至孝文帝十四年,共三十六年。李广的曾祖似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生下第四代成年名将。考《史》《汉》二书,那个时期似无与西方作战的历史记载。这个曾祖仲翔的来历就有点莫名其妙了。须知,司马迁本人与李广一家三代关系都好,他是李广或李敢的老部下,李广与其子李敢都做过郎中令,司马迁在成年前应该在宫中为郎,李陵的父亲李当户,也在宫中服役,应该与司马迁照过面。他们的家谱,应该以司马迁所说为准。至于其它人的话,要么是胡说八道,要么是别有用心。
2l1T7@G8?N)[]G4j 那么,是不是李唐与李广没有任何关系,菜九也不这么看。菜九以为他是故意把水搅浑,以扰乱视听。因为李唐皇室已将他们的祖先上溯到老子李耳,如果李广与他毫无关系,他用不着生拉硬套这层关系,授人以柄,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太有关系,且有难言之隐。比如,他就没有说自己是李广的哪一支所传就很令人起疑。由此联想到李太白叙家世,称其隋末一支,窜入碎叶云云,故意语焉不详,原因是有难言之隐。比如有人指认李白是唐初玄武门事变死难的李建成或李元吉之后,因在李世民后人当权的时代,这个身份还是不暴露为好,所以才这么说。而李唐皇室的难言之隐,可能是与李陵有关。李陵的作战下场与《晋书》家谱中的曾祖相类。而且李广有三个儿子都有名有姓,为什么到了李唐皇室这里,就连有名有姓的记录也弃之不顾,这就奇了。司马皇室抄《史记》的家谱,连司马卬子孙的姓名也还不出来,是因为司马迁没说过,他们也不便生造。而李广三子李当户、李椒、李敢清清楚楚,完全可以说得更明白透彻。为什么不说,大概认为不便说。如果是李椒、李敢,就没什么需要回避的,而如果是李当户,则其后为李陵,就有点不好说了。为什么不好说?原来司马迁在《李将军列传》中说,自李陵一家被汉朝廷屠灭后,“李氏名败,而陇西之士居门下者皆用以为耻”。或许这个引以为耻的情形延续了很长时间,所以李唐皇室发达以后,可能就不愿意提那些容易引起人们不快联想的旧事,所以就将他们奉为老祖宗李广的家谱都改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晋书》是唐太宗时由房玄龄等人主持修撰的,唐太宗李世民亲自审了一点稿,没准就是李世民授意房氏做了手脚。早年菜九看过一篇文章说胡有九种,其中有一种称之为李陵胡。说明李陵留在汉地的家小被灭绝后,其在匈奴所繁衍之子子孙孙蔚为大观。而李陵在匈奴所娶托跋氏所生子,即北魏太武帝之祖先。当年崔浩将拓跋皇族血脉上续到李陵,被唐人刘知己斥为无稽之谈,但刘知己的说法亦不足以服众。如网友独孤如愿于200410151:52:57在天涯社区的煮酒论史栏目里称:“刘盼遂的三篇《李唐为蕃姓考》和王桐龄的《杨隋李唐先世系统考》,经过一再论证,认定李氏出自拓跋族。其主要理由是:一,据释彦悰《唐护法沙门法琳别传》记载,李氏自言高祖李渊七世祖为西凉武昭王李暠,唐僧人法琳曾冒丧生之险,当着李世民的面加以驳斥:‘琳闻拓跋达阇,唐言李氏,陛下之李,斯即其苗,非柱下陇西之流也。’认为李氏是拓跋达阇的苗裔,自称陇西大族李氏之后,实属假冒。显然,法琳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决不敢口出狂言。”照这个说法,李唐一脉出自胡地、出自拓跋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法琳斥李氏与李广无关的说法也站不住脚,毕竟拓跋氏与李陵有这样那样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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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1Z h|A4Z$A 最后的看法是,司马皇室与李唐皇室的不实家谱都是在《晋书》中搞出来的。按说李唐不应该替司马皇室遮掩,但为什么两个明显站不住脚的家谱都留存了下来,这确实是个费解的谜。 C/Q&?~z
回到菜九的初衷上来,还可以引用清人陈其元《庸闲斋笔记》卷八《李广遗裔之蕃昌》作结。其曰:“司马迁与李陵善。陵生降,堕其家声。故《史记》于其祖李广之有功不侯,三致意焉。后人遂以广杀降致族灭之报。其实广之十六世孙暠,在晋,霸有秦凉。及薨,国人谥曰武昭王。又七世,至唐高祖,遂有天下,子孙相传三百年,国祚与汉相等。陵之子孙,至唐为黠斯称可汗,君于漠北,亦垂百年。是广遗裔之蓖盛昌炽,远胜卫、霍。杜甫诗,李广无功缘数奇。奇于生前,而昌于身后。广固无遗憾。迁亦不必代抱不平矣。” 倘事情真如上文所料中,则菜九也无须抱不平矣。题外话是,司马迁一生,大概就是在李陵问题上没说老实话,他说自己与李陵没什么关系,其实不然。他与李家三代有如此渊源,又印象如此之好,怎么会不偏袒李陵呢。只是他的倾向在当时是允许的,就是没有想到由此得罪了皇帝。

菜九段 发表于 2006-5-29 13:41

附  解读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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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t%^2m|&|%T[ 近几年,围绕楚霸王项羽似乎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文化热点。电影、电视连续剧、电视书场、专题出版物及MTV不一而足,其间或多或少有些许为项羽鸣冤叫屈的情绪。项羽身后向来不寂寞,宋人李清照“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名句当为其评价最力者,然而只涉及其生其死而不及其它。待到李宗吾先生的《厚黑学》直评项羽因不厚不黑而败,这就牵涉到刘项优劣论。时下汹涌的不平之气,或许就是对不黑不厚说的呼应。其实,不论人们对项羽怀有何等情感,事实总是事实。细读《史记》就不难发现,项羽绝非人们心目中的直肠汉,也不可能与厚黑无涉。有关项羽的历史功过得失,学界论之甚详。笔者只想对一些一向为研究所忽略、又关系项氏成败并对后世有启示意义的项羽现象略作归纳。
/T!T [w%{ 第一,项羽的个人品质造成了他的失败。首先项羽绝非智力低下,正相反,司马迁认为他才气过人。刘邦也认为在勇悍仁强方面自己非项羽可比,对此韩信亦有同感。但项羽这种过人才华并没有给他带来帮助,反而使他成为直继暴秦的统治者。项羽的本性是极度自负。陈平对其鉴定为“不能信人”、“意忌信谗”。在项羽眼里,他人均不足道,所以他事必躬亲,弄得自己很辛苦。这使人联想起秦始皇。侯生、卢生有言:“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以为自古莫及己……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于上。”项羽也是逢战必到,疲于奔命,最后又中了陈平的反间计,更加形单影只,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独夫。司马迁评秦始皇曰:“自以为功过五帝,地广三王,而羞与之侔。”评项羽曰:“奋其私智而不师古。”其次是苛察。苛察大概是项氏家风。其叔项梁起义后不久拒绝一门人求职时指责对方某时未办好某事,是为其证。日后,殷王司马卬叛楚,项羽派陈平等击降之。不久,司马卬降汉,项羽就要追究上述军事行动的参与者,导致陈平归汉。相形之下,刘邦的部属中有许多人曾反对过他或投降过项羽,均未受追究。所以,项羽虽常胜,人却越打越少;刘邦虽常败,人却越战越众。又其次,项羽继承了赵高的一套统治术。赵高曾献计于秦二世,说欲巩固其统治,唯有贱者贵之,贫者富之,远者近之。项氏在分封时正是这样干的。他将原来的齐燕之王分别贬为胶东王、辽东王,而将齐燕之将分别封为齐王、燕王。正是这种统治术,迅即酿成了不安定因素,并最终断送了项氏统治。经历过暴秦统治的广大人民是绝不能忍受项氏统治的。天份反成事业之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2`5} H4}&_
第二,项羽现象提出了历史人物作用的阶段性命题。彼得原理有无能极一说,即某个系统里的人达到其力难胜任的岗位,不称职现象便随之产生。项羽的情况正合此理。可以说,在反秦风暴中,如果没有项羽的摧枯拉朽之力,其成功是不可想象的。他在夺权前对形势的正确判断,在救赵时的果敢绝决,奠定了其历史地位。但以此为限,其后的局面就非项羽所能胜任。归降的二十余万秦军,既是项羽的最辉煌胜利,也成了他失败的开端。这些与诸侯联军人数相去不远的俘虏,如果不杀,总是心腹之患。而一旦杀降,项羽就失去了道义上的支持,并且无法在关中立足。又如分封,也非项羽份内事,项羽挟威势强行包办,弄得怨声载道。于是,项羽就从顺应历史潮流走向了反面。对此,项羽本人固然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他以为自己既然在军事上有一套,其它方面估计也差不了。耐人寻味的是,时过两千年,项羽的思维方式在中国仍可以大行其道。生活中经常能看到某些领域的成功人士,情不自禁地要对各种事物指点江山。那么,项羽同时代的人默认了他的自负就不足为奇了。但事实让天下及项羽本人大失所望。如果项羽当时不去争夺支配权,他肯定不会迅即覆灭。或许应了老子的一句话,“知止可以不殆”(王弼《老子注》)。可惜,项羽及其它情形相类者当时绝不会有这份自觉。人类注定要在错误中成长。)Gf1A#y]
最后,项羽蔑视知识或代表了一定的中国社会情绪。少年时代,项羽学书学剑学兵法均浅尝辄止。在项羽眼里,“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可见,知识在其心目中一文不值。项羽抹煞义帝的功绩一事更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中国社会对知识的情绪。他说:“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于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话虽说的有力,可却不是事实。义帝是在项梁败死,楚国受重创之后出面主持大计的,他亲自布署了攻秦的两路人马,完成了陈胜、项梁未能完成的大业——灭秦。设想,如果印刷厂厂长出面否认一本畅销书作者的作用,建筑队长出面否认一个杰出建筑的设计师的作用,一定没有人会信以为真。但项羽的上述言论却能深得人心。甚至司马迁或者都被其骗住,《史记》就没为义帝立传。无独有偶,刘邦定天下论功行赏厚封萧何,遭到武将们的一片反对之声:“臣等被坚执锐,多者百余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反居臣等上,何也。”看看,项羽心态有多么大的市场啊。但刘邦不是项羽。他以猎为譬:“夫猎,追杀兽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刘项原来不读书”。然刘邦对待知识的功用能深明大义如此,刘胜项败,固其宜矣。项羽先抹煞义帝之功,后杀义帝之身,此等行径岂是与厚黑无涉。按刘邦的上述说法,项羽之谋杀义帝无疑是功狗噬功人。其厚其黑,天地共鉴。
k}nE*i/k5D)c-o 深究起来,对项羽的歧读皆源于司马迁的记叙。特别是将刘项二人相互参看时尤其如此。当司马迁着力描摹时,项羽总是威武雄壮,气势夺人;刘邦则平淡无奇,甚或猥琐。于是便有阮籍登广武战场“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之叹。确实,刘项相争,项羽处处压刘一头。然而,项羽的刚猛无俦恰恰是逆时代潮流而行。所以,虽然频频取胜,却最终魂断乌江。欲读通项羽,必须读司马迁为刘项二人各自所下的赞语。司马迁对刘项二人所下的赞语恰好与正传相反。对刘邦评价极高,对项羽则贬斥甚多,若再与各自的本纪相参,却又都是与事实兼容的。令人惊奇的是,这种成于一手且反差明显的评价竟能完全谐和地出现在历史的背景上。其原因在于,历史本身就是由无数矛盾着的事实所构成。项羽的事实是,他的确威武雄壮,可惜这只是小节。大节是在灭秦之后,项羽其人其情是反社会的。那么,看历史人物,只管往大节处看。当一个人大节有亏时,即便其小节可歌可诵,不提也罢。

菜九段 发表于 2006-8-3 08:27

中国人最不认真-----项羽如何别虞姬tk&fZ J8wtJ
[ 来源:17315.Com.Cn | 点击:175次 | 发布时间:2006-4-23 11:11:29 |  1 帖 ]  #\/K9jUj5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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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共产党人菜九段有言: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中国人就最不讲认真。
;T/cJ0T } `"zN I 一般来说,只要给出一个说法,中国人往往就认了这个说法而不去较真。所以伟大领袖说得好,中国的事常常是挂起来,不行的话,可以挂个一万年嘛。(此话是针对罗瑞卿事件而发)但伟大领袖又说了,一万年太久。那么,中国的事老是这样挂着,也总不是个事。如果像菜九一样,不轻易认可现行说法,而想较个真,就可能发现事情并不像人们以前认定的那样。于是那些本可挂上万把年的事,或者也挂不下去了。
9u0dqc9OO%@N7R(Q_ 具体考证请参看 菜九段 古史杂识 搜索一下即得。
5i Fp9UJ 霸王別姬的故事妇孺皆知,其故事原型出於《史記》,但《史記》及《漢書》中都沒有記載今天流行之版本,甚至未提虞、項分別。菜九以为,凡是史汉二书没提到的事,如果后面冒了出来,多半是假的。看来中国人不仅是不认真,而且会造假。
hH0a0i4ZT2DQ9R[ Y9I 可能人们根据项羽垓下歌里唱着虞兮虞兮奈若何,以为两人感情如何深厚,但菜九不这么认为,菜九以为可能项羽当时感概太多,眼前见着什么就说什么了。
q5H)~.|2d i3?M 金庸在《笑傲江湖》里有这么一段或者可以参照。 9r)XI?}tE5h
林震南心中料到了三分,纵身过去,果见马背上横卧着一具死尸,正
g*SA#Tb.@)w!g;K 是褚镖头,自是在途中被人杀了,将尸首放在马上,这马识得归途,自行回来。
(E7S)f,}V z(K+f 林震南长叹一声,眼泪滚滚而下,落在褚镖头身上,抱着他的尸身,走进厅去,说道
wMC |h8{b8K(K :“褚贤弟,我若不给你报仇,誓不为人,只可惜……只可惜,唉,你去得太快,没将仇 /U5P(v$^k'D
人的姓名说了出来。”这褚镖头在镖局子中也无过人之处,和林震南并无特别交情,只是
BN1r+XRLD0sp 林震南心情激荡之下,忍不住落泪,这些眼泪之中,其实气愤犹多于伤痛。
`"xF.z:e!?
ao3v+U%N6h0`e1y 从古至今都不乏好事者,像编个故事什么的事,就大有人去做。于是将项虞二人的编成故事与戏文,正是应有之义。于是有了虞姬轰轰烈烈的死。近年的电视剧里,更有项羽钜鹿破秦时,虞姬坐在高处大弹其琴为项助战的画面。今人能编的程度,看来绝不在古人之下。当然像菜九也属于好事者,只是专门喜欢这样坏人好事的好事者。 (y9O"c~x$i(v"}
4v3z s)h2Zt
.D1YW | V3XI&~
而据菜九考证,虞并没有像我们今天以为的那样拔剑自刎,而应该死在随项羽逃跑的途中,属于迷路走散。 _Y2ctu*Y0G6L?
J Uu RAe
怎奈常常故事比真实更能迷倒人。侠骨柔肠的项羽总比凶神恶煞的项羽可爱,而爱项者那么多,想让他不侠骨柔肠也不行啊,广大群众不答应啊。不过菜九记得,当年广大群众也不答应地球围着太阳转。
rm5~(P1V6tD{ d5U7ud_$n3J
一般总把垓下歌解作 cJ'L8El\Y
虞啊,虞,我该拿你怎么办。 :F8d"g(u C k%U._5k9B
但也不妨解作 aq%zN0]y4U
虞啊,你看我该怎么办。 ;k`.Mc7};o4h
以项羽自私的个性,后者更可能一些。百战百胜突然面临溃败,典型的造化弄人,项羽发出时运不济之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怎么会是这样,我该怎么办,也正是项羽想求得的解,无解而一叹三咏不是很正常吗。如果这个时候偏偏去说什么,马怎么办,虞怎么办,就不那么谐调嘛。 4N'{B}G2E_'r!Y
K2RpjMuE
有这样一些好事者,特别喜欢无中生有。把根本不存在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记得当年万里任安徽省委书记时,菜九所在村里的农民纷纷传言,说是此人就是我们当涂大陇人。菜九当场就不相信。菜九其实也不知道万是哪里人,但是个老红军应该没什么问题。而我们那里没出过一个老红军,连红军都没来过。但菜九不信有什么用,当时的人纷纷到传说中的处所去朝圣得不亦乐乎,而偃旗息鼓则是后来的事。霸王别姬的故事是不是这样的呢,基本上可以归于这一类,毕竟司马迁与班固都没这么说,后人的胡说乱道又何必当一回事。这个故事原形最搞笑,沈采的千金记里,唱完了,喝完了,虞自尽了,好象还是项让虞自尽的,然后项羽将虞的头斩下来系在马脖子上逃跑。
3fuC5S$W
VyHi*i3Bj(P { 天下人都爱项羽一事本身就有点莫名其妙。项羽是继暴秦而起的统治者,天下受其苦非常大。但他后世所受到的尊敬与他对世界的贡献很不相称。这里有追究一下的必要。 TE L f|#\\'Fu{
在菜九看来,天下人尊敬项羽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大家都是失败者,怎么失败的,时不利兮骓不逝,运气差了,所以没干出名堂。而项羽则是最大的失败者,人们从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原来项羽这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咱们自己人,不追捧自己人追捧什么人呢。到了李宗吾先生出来说什么不黑不厚,大家就更有共鸣了,原来咱们的不得意是不黑不厚的关系。就好象没有人认为自己不厚道一样,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生不逢时。其实更多的情况下,大家都是事后诸葛亮,每每把时机错过,才发现自己曾经英明过,只不过没使出来。这种生不逢时,除了自己,可能没人会当真,所以只能骗鬼。当然,在有连项羽都失败了,我等的失败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于是乎,可以心安理得一些。人生贵在能心安,项羽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可能他本人也要哭笑不得。但后人却可以自欺欺人并快乐着。
#Pd(Ec,N hT
T#b+`7C9l2Q 尽管司马迁没有记载此别,但可以根据项羽垓下突围后的行军路线地名标识,及地名标识,及后人对此路线的确认考证,推算虞项此别的时间地点。《项羽本纪》载,项王歌罢,虞姬和毕,“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于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余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没有留下别姬的时间。显然垓下非别姬之地。《史记正义》引《括地志》曰:“虞姬墓在濠州定远县东六十里。”此地即今安徽定远,距项羽突围之垓下(今安徽灵壁东南)路程不近。如虞姬自刎于垓下,项羽携其尸身突围于情于理不合。所以,虞姬或厕身于八百余壮士之中。那么,虞项又于何时别离的呢?据《项羽本纪》,项羽渡过淮河后,从者仅百余人,“至阴陵(《括地志》云定远县西北)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可以肯定,虞姬不在二十八人中。东城在定远县东南五十里,距虞姬墓葬又间隔一段路程。看来,虞、项失散的最有可能地点为大泽之中。项羽一行由北南下,田父所绐之左,正是向东。陷于大泽之后,虞姬未能跟上项羽。她和多数人一样,仍按田父指示的方向东行,最终死在日后的墓葬附近。而其死亡形式,又不为人所能断定。必须指出,前文“项王乃复引兵而东”之“东”,似为“南”之讹。只有往南,他才有可能抵东城。总之,霸王别姬的今天模式只是艺术,而非历史。 5k-UZ%Zp)Z$u-a9D

,s`-a/OBZ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中国人不仅最不认真,而且还最会搞笑。 [ Y4Rj:\
看来中国人不仅是不认真,而且会造假。
3jAJd,T4oh [责任编辑:阿芳]

子夜无语 发表于 2006-8-5 21:02

我不认识他,~!

菜九段 发表于 2006-12-31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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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谁识楚怀王 2006-12-05 15:27:20   楼主 P2Ra~A_
古史杂识之,附  寻找楚怀王 菜九段
BTf!J^ v 司马迁笔下的人物在骤然降临的厄运面前,时常作深刻的反思。如白起和蒙恬,前者认为自己杀降卒,后者认为自己绝地脉。于是稍觉坦然地接受命运的安排。李广到老仍不得封侯,亦自省到曾经杀过降卒。这些或表明,为命运寻求解答已成了人的一种本能行为。所以,司马迁自己因李陵事遭宫刑之辱,也同样椎心泣血,反思不已。其所得结论是:祸莫大于欲利、为明主不晓、以为沮贰师而为李陵游说。一句话,基本上没有他自己的过失。如参之以白、蒙等人的思过状,司马迁的反思或者还没到位。司马迁固然不可能如白、李、蒙等以兵器遗患,但其文字一样能杀人于无形。至少,楚怀王心的情况就属此类。 在秦汉之交,楚怀王心是个昙花一现的人物,但他的历史作用却不能一概抹杀。司马迁没有为他专门立传一事,在后世颇受非议。清人赵翼的论说最具代表性,他说:“《史记》不立楚怀王心传,殊为缺笔。陈涉已世家矣,项羽已本纪矣,心虽起牧羊,然汉高、项羽尝北而事之;汉高之入关,实奉其命……”从赵氏的着眼点去看《史记》,秦楚之际,无足称道而占籍史册者,确大有人在。傅、靳、蒯成姑且不论,即使韩王信、卢绾亦不见得有什么重要性。那么,司马迁不设怀王心专传,确实说不过去。之所以司马迁给后世留下如此话柄,或许与他上了项羽的当有关。项羽在汉元年分封前声称:“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于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这就把怀王心的历史作用一笔勾销了,但却不是事实。 的确,怀王心早先只是作为幌子被供养在远离战火处。楚地的政治军事权力集中于项梁一身。项梁败死,怀王心迅即挺身而出,承担了楚地的军事政治重任。司马迁在评论怀王心这一举动时的措词是“楚怀王见项梁军破,恐,徙盱台都彭城”。事实上,比起盱台(今江苏盱眙),彭城(今江苏徐州)太靠近前线。怀王心迁都一事,似无论如何也与“恐”字拉不上关系。倒是刘邦、项羽知道项梁败死,“恐”而从前线撤退到后方。而正因为怀王心的出掌大权,才使得反秦大业真正走上胜利之途。经过项梁大败,怀王心接手的楚地势力大不如前。就在这种颓势面前,怀王心果断地安排了两路人马,一为援赵,一为攻秦。尤其值得称道的是,怀王心为这两路人马安排了最合适的人选:坚韧不拔的刘邦率弱旅攻秦,刚猛无俦的项羽随主力救赵,并且坚决地制止了项羽愿随刘邦攻秦的妄动。这种安排至关重要。假如把两个角色颠倒一下,恐怕两路俱不得奏功。那么,中国历史恐怕就要重写。所以,楚怀王心的历史功绩至少有相互关联的两点。其一为避免楚地因权力真空而产生内閧的危机;其二为部署了攻秦大计。后人将功劳挂到刘、项名下,只字不愿提及怀王心。这等于说,与路线的执行者相比,路线的制定者毫无功劳可言。照此推论,一幢宏伟的建筑杰出,功劳只属于施工队长,与设计师无缘。这种逻辑显然不能为人接受。但司马迁无意中让人接受了这个观念。 实际上述功劳外,怀王心还特能主持公道。在天下之权已集于项羽一手的时候,他还明确晓喻,分封要按早先的约定,即先入关中者王之,意即将王关中的荣耀归于刘邦。最终,他也因此而触动了项羽的杀机,于是先被项羽虚尊为义帝,后惨死在迁徙南国的途中。由于怀王心的悲惨结局,不难想见,在项氏势力极度膨胀的当时,做出上述决定需要何等的勇气啊。最善于抓人性闪光点的司马迁,恰恰对怀王心这点可以大书特书的凛然不畏强暴的特质没有做足文章,对他本人而言,亦是不小的损失。 日后,刘邦击项羽时,首先以讨弑逆怀王心为出师之名;历数项羽十大罪状中,有六条与怀王心有关。讨平天下后,又立即下诏曰:“楚地已定,义帝亡后,欲存恤楚众,以定其主。齐王信习楚风俗,更立为楚王。”比之刘邦日后为陈胜等无后先贤定守冢人户,他早年的旧主楚怀王心的地位要高出众人甚多。这或许与楚怀王心的历史功绩是相称的。《通志·氏族略六》曰:“楚怀王孙心,都郴,其后遂为郴氏。”《史记》明言怀王心无后,这种由无后而有后的结局,或也是朝廷的安排。据《史记集解》引汉人文颖说:“郴县有义帝冢,岁时常祠不绝。”文颖为汉末人,果如其言,则对楚怀王心的祀祭持续了两汉的全过程。由此看来,刘汉皇室对怀王心的盖世奇功是相当尊崇的。而就是这样一位改变历史的传奇人物,居然没能得到司马迁如椽巨笔的专章摹写,千古之下,令人叹息——不仅为楚怀王心失去的历史地位,也为司马迁失去了一个可以驰骋其文思的重大题材,更为后世读者无缘看到前二者的神奇结合。能不痛哉!

菜九段 发表于 2007-8-24 08:47

寻 求 不 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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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春秋贵族心态的考察 x m%AN^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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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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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F7hx u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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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J'I#S3yNO5w"e4_ 不朽问题一直是困扰着春秋贵族的大问题,对这个问题的4Z[A\&uV PjV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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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不同会支配人们现时的生活与存在方式。人类如果要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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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h C]w~Cy KwX 生存,就必须面对死亡,因为还有什么比死亡,或者说比正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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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Nys 亡更深沉、更孤寂?我们在读先秦典籍尤其是“六经”《左传》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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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k d^7n!?~ 候,是否会思考这个问题—一经史中反映的对待死亡的态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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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 LJX3x1NZ 什么普遍意义?活着的人在临死前对其葬礼的设想有什么社会_J&Lw1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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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死亡的各种象征又有什么文化意义?——一春秋时代贵族&a)?0\)B0GbT

)j6yx%AU:_;Tc4N(Ow(g 何时才开始面对死亡与不朽这一难解的情结?/j*z|2Y.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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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和不朽对于历史研究来说也许意味着更多的东西,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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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它不仅是认识领域的一个有限课题,而且是修史的无声的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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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OBwg 介。在我国古代(尤其是汉代)神仙家们以形而下的思维方式,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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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求缩地、求通灵等试图解决人生有限的课题,而佛教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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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世界来满足人们对来世的渴望。在哲学领域内,《淮南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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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出形神二元论的同时,也承认了精神不死的命题。对于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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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们来说,死亡不只是指个体生命的衰竭而结束,同时蕴含着4v;l s\'O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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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家国命运的深重忧患。而不朽的真意也由家族支系延续这一
1C&kv}to
R0S wSBO'I9g r 现实要求而为人类精神的永恒价值的探求。先秦典籍真实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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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 z|;J6k 载了这一演变历程,并开始了以价值理解文明历程的历史研究q2a9g:@2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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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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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代政治的典型特征是分封制和等级制,同时也实行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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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f.qo 官制。如《左传》隐公五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
j o/c#v L^
vu7R%M3s[ 氏,诸侯以字为溢,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贵族姓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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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W S4`3K? 由来,是与天子所赐分不开的。又如桓公二年言:“天子建国,诸3v$LW4lE!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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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二宗,上有隶子弟。”根据与周天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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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的亲疏形成了严格的等级。周天子以嫡长子继位,众子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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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由于明确了继承法的摘庶之别,因之而有宗法制出现。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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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b;d-wc/F 制和分封制、等级制和世官制彼此紧密相边,构成了周代政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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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Qvyqw0t 典型特征。在规定了贵族在宗国中的特殊地位的同时,也对贵族l~|~L Bq4O

oP!u7X O Kq3I y 们提出了更高的道德要求。对贵族们来说,谁若与道德同在,谁/h x"FY5ud E

}/\$o.`f 就能免于亡国灭家之祸。贵族命运与对家国命运的忧患紧紧地
F1V#T[)|lg'@3s m;\Ug vi$B
联系在一起。[q+K1r{V7X}r

.`/s(j-i'cK~ 首先,这种忧患意识表现为对家族延续的担忧c周初贵族一1Y&DZR"n)Kv$H

6@$M1RH"j$rK6I 方面祈求“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大雅•文王》);另一方面又告
zS!D.C~f"l N2ged D+n
诫后嗣“无念尔祖,章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要以商朝灭"A wk @7a}

2gv _$A-yq 亡做鉴戒,不要以祖先德业做为永久的庇荫。“各敬尔仪,天命不2y"dh*s| K)t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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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小雅•小宛》)。其次,从对家族前途的忧患意识出发,规定*N%aRd4x#D8O @1MY
4pRA"rQY*?
了贵族子弟们的教育内容。周初贵族深刻地了解德行修养绝非
z4[:`~[ N.{ cjGJ$Hh bi.Bh
一朝一夕所能完成,“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大雅•荡》),所以-@OL&ZzESDq'Y

2w7X BZndYq 将教训箴言线于钟鼎,著于竹帛以垂戒后世。《礼记•大学》引汤9mN2O,JE+Ml3jT s's

P m8QXyZ5e+b g2V 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盘为浴器,所以此铭以
)w6rV+[-j5P
[o$u/z0o 浴其身喻新其德。荀子曰:“夫学始于诵经,终于习礼”(《荀子• c.{DAe}5Bw

}!RnR0P\D 劝学》),“六经”官师相守,以教化弟子。而对于家族中的不孝子*cD#F2rn?s.G
r*hB MT$a6Q
则采用重刑。目的只有一个,通过清除家门中不孝来保证家系的!{:EE]Ct4W;L X
z`o2HVy
蔓延。UyH EVd:V0j
4`.M$zcl%`+G#I;N
在周初典籍《易》《诗》《书》中,“德”已接近现代汉语中道德
9k*z:}v[,orVW%` ~EiXt-n/N+d
的含义,指的是善良的品行,高尚的品格,“德”不仅是个人在社 `&s ~ll i7W P
Hz,{.hI!A$n7Cb
会群体中生存的基础,同时更上升到国家政治生活的高度。因为dV i:d zM3BOV

5XpN(}E1z 贵族们是“下民”“四国”取法的榜样,如《诗•大雅•燕民》云:Z.dt3IL ?u

L,j;F|RO “天生燕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戴德,”《大雅•抑》“有觉
cm7Ua'LY(|B A G5Q1zW
德行,四国)顶之,”内在德刑必须与外在的威仪结合起来,“敬慎 |$w M Z!\0xB4o

(Z6SkAm _Q(}$I` 威仪,以近有德”(《大雅•民劳》)来树立贵族在民行中的威信。
J K`2F5sQT Q 8|7CGg g!?
而一~旦失德,也就丧失了贵族个体存在的根本。《讼》卦六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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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1C2G)a!e+BB*zf “食旧德,贞厉”者,亦是指若亏损旧日的德行,那么危险立至。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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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所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也是指这
p {e4}x5{,S `7b-fd8f;ai7I;j
个道理。$Uy;@|7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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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B PB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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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z K$@'I/f0l0[L } 清代史学家赵翼认为:“秦汉间为天地一大变局,自古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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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G!l PQ 建,诸侯各君莫国,卿大夫亦世其官,成例相延,视为固然,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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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弊日甚。暴君荒主,既虐用其民,无有底止,强臣大族又篡诚相s#h1D;^F,v!{1v

{Ta(T0q F 仍,祸乱无已”。(《甘二史札记》卷二)由西周而春秋战国,贵族势 i+SO$x)@B F6r4}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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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日渐壮大,支蔓更多,出现了“鲁之群室,众于齐之兵车”(哀公8^0VK]3H

e0}+C-pc:Y)r 六年)的局面,他如宋国戴桓八族,郑国七穆等形成了“国中之Y[:D&\_3xB C|

!@*Pm l/~#h#U| 国”,严重地威胁了宗国的政治安定。但公族消灭的结果,使得公
/q3}@(r/IR
X\u s)K!z-q8Lb 室也失去了强有力的援助,而演为“陪臣执国政”的局面。《左x7E-q @EN

M,}4BB9aA 传》文公七年记载宋昭公将去群公子,乐像谏日:“不可,公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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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荫矣。”晋国的君权因此而严
3f&NV*H5E4sZz#AK
2L2L{ zg:ry 重削弱,落到六卿手中。齐国国、高氏的殓灭,使政归田氏,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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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j9Y {G0h W+`d 君权渐落于“三桓”手中。襄公二十一年楚申叔豫论楚国之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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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N;Z@N D1Z 豫曰:“国多宠而王弱,国不可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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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O|.jB7X 与君权衰微相伴随,贵族间的矛盾斗争更趋尖锐,贵族所标 SNj%Q8B*k RO v

O{0}3s#w_!j 榜的“存亡继绝”之义在春秋也已不复存在。而在早期,“兴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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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qE2~5L,dp*e 继绝世’的行为在史传中仍时有记载。目的都是在“劝善”。而另8x] NJQ

)G n {2F'a0y#^ 一方面绝后绝嗣之鬼称为厉,若得不到祭扫也会常常作祟害人,:\(N{MX q9Bm

,@BkV,aA+o"_QYe-@ 所以古人也会恢复死者后入的爵位。郑大夫伯有之鬼作祟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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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惊恐,子产立其后良止为大夫,伯有之鬼得到祭扫乃不作9A-[kj!Er"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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祟。但是君权必须强大才能劝善,使其重续先入绪业,尽忠王事。f1j9`6N!u{%F'd%b
8]]|#D c)B j CP
而“政在家门”、君权衰微则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如襄公二十九#k"Er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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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吴国贤士李礼北上,在晋遇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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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R2uX&O,Of 其举于三族乎!”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
Q7l$R.Vk4f&s;\ m]\LV"p
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这些对话,道出贵族$KLB:fzL
?yC5w ]
季世的社会心理状态和贵族消灭的惨剧。春秋贤人们已经认识VFDW,k&R Ux"g
z)H[9q1CM
到贵族没落的趋势不可避免,作为等级宗法标志的德行与礼仪0?9aQC9k

cu5|4i.N0m 已经逐渐向强权政治转化。春秋贤人们虽然做出了种种努力,如Vu3n7hH?9E

R1R?g*{lqaN#^ 子产做丘赋、刑鼎,晏婴论礼乐治国以挽救世纪末的顽风,且这
d6A!@Q1``Uy8~Q*f Kp.zbz2^Bp
只不过是贵族末日的回光返照而已。贵族做为延续近千年的特
l G~3IkTV ` $D d.b2a SDV
权阶层整体地腐朽式微下去了,“开国承家”之时的德治理想逐
#k4Dqq-I.[:U
B2G;sOb 渐为生活苦闷、精神退化所代替,这实实在在是一个疲惫的时cs$pqK,j6S0B
r%j9t5o8e2NE
代。
RR%qzO^ 3}Oe7le#Zir2\
作为贵族衰老的象征之一,就是首先将生命欲求压制到最
,]yjgF%U H ^&z)s g7Fuc+H a~d b
低点,根本不再有意愿和希望,所有产生激情,激发热血的东西
/j5YVU&vF,}!Zq
:R afiN@{$Z9k 都应该回避。从而超越了爱与恨,善与恶的界线,通过最代限度G7l|Ndz^-I.A5L

`I2N_Pv9d` 的物质消耗来维持生命。《左传》襄公二十一年郑子张临终告诫P:F \#O+~#z$j

].VR2TJ:d;w 宗族,“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
X&}M DQ(d;k#z V\u I*q^/@
事吾,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他如晏子推却齐王馈赠
q#Pad5U J Z p4{1v;he G~ g
之事,认为“富”必须以“德”来加以限制,“非恶富也,恐失富也” i0@Y/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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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襄公二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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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之二,死亡对现实人生构成一个可怖的话题。死“意/A8gS5I!K6{Y

5g {4Stg"@Lg 谓”着什么?并非是超脱水劫的人世而达到精神的绝对自由。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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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贵族讲求厚葬,认为形神是二元的存在,肉体可以死亡,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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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Oi GqYY}!u 神不灭。“祭把用户”似乎满足了贵族们对来世的渴望,但必有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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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血食”。对春秋贵族来说,生之困扰却甚于死的可怖。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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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y5oc_:E7u 公十七年春,范文使祝宗祈死,曰:“君骄奢而克敌,是天益其疾mWC 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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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将作矣!爱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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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庚辰,士燮卒。”贵族是个宗族赖以保全的翰干,而最怵目惊C`9@2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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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却是亡国灭家的惨祸。叔向对晏婴所说:“肿闻之,公室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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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n;@qy p d 卑,其宗枝叶先落,则公认之,脚之宗十一族,惟羊百氏在而已,YO cD$M8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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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犯?”(昭公三年)《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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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5C^le 中评价春秋贵族往往用“先亡”“后亡”这类词语,实际意味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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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6niS _4X 乱世寻求家族延续的不朽是一种妄想。而一一一旦宗族歼灭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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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v%i Gc%Kaj “宗庙血食”亦已不可能,楚令尹子文的临终之言“鬼犹求食,若pl wFY3}2m K

;kIe8}K2?JE"Cj 敖氏之鬼不其馁耳”(宣公四年),以及齐景公“美哉室,其谁将有 d"RX"wm 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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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平?”(昭公二十六年)都道出了这一末世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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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g-}OzM 贵族们在选经丧乱以后,对不朽问题也做了重新解释,表现9d/[q:q:Lq|,VS

&EJM5cD 了贵族中的善人们对精神永恒价值的探求。《左传》襄公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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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春鲁穆叔与晋范宣子谈论不朽,范宣子认为“死而不朽”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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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R{;^'[:fn)s9bi 家族相续连绵不断,“昔邙之祖,自虞而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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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BK#e.B{f 氏,在商为水韦氏,在周为唐社氏,晋立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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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rxZL f1\+U 乎?”但穆叔认为这只不过是世卿世禄而已,并非“不朽”的真意,2s&C7_/faJ{g

M1w1F4Iq7i~ 真正的不朽是“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为立言”,这就是m4ng*m!@E[(i:s`

q4`xB(g 中华民族思想精华的“三不朽”。贵族们以在乱世保姓受氏,免于?.E7E"i9f U

(mv#i2s { U 灭宗为幸,而穆叔“三不朽”的提出却超越了家族制度的禁困,而pzl5t6N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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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倾向于人类精神世界价值的不朽。孔子对叔向的评价“古之Y-rTC ODT9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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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直也,”(昭公十四年)赞子产“古之遗爱也,”都是从贵族精神 y_$D*C9DL,A"S'E

`U!B8V XL0v9Fj 价值的连续性上着眼的。孔子的“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论语T)vnjB+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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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灵公》)老子的“死而不亡者寿”(三十三章)也是在对人类精 k;Rd%vW#XO

7u)O.a:Q` J9J\ 神生活反思之后确立的人生准则。对春秋贤士们来说,生命的最n C7y1@ xO.W

SI bMmE 高价值存在于短暂的尘世荣誉之中,人格的完美和社会结构的1LPuyh3OG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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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是他们在尘世的目标,这就完全取消了死后对来世灵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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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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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 \"?I{Ks 人类对不朽的追求,在各个历史时段中都有不同的表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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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2vu9E/k 式。在人类最早的宗教信仰中,灵魂不死就是一个重大命题,可'_$DZq`+Un|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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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通过山顶洞人在尸体旁洒红粉,以及在死者身用蚌壳摆设龙、:J5?-q*Rg&|6v

5e b+G-Nn O5f;` @%B 虎、鹿的形状来表现灵魂飞升的渴望(《文物》1988年3期)。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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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祭扫祖先的动机也可以充分地说明这个问题。但灵魂的有无^/|e{M;hI A

i$mUR'o Ya 在,周代贵族看来是一个无法证明的命题,虽然丧祭时仍严格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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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繁文褥礼,为死者准备大量的“明器”(陪葬品),但这只是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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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v1h!u {2Tp 性的东西。《荀子•礼论》就曾论述到人死后无知,但仍需祭扫的P4B C: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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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由于祭扫的目的在于使生者的情感得到安慰,并不是认4swGF!Q"Z8e2[|"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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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死者有知还能享受,“一而不可再复也,故君子重之”。《淮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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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V ?.h E7O0h •泰族训》记古代祖光祭扫制度,“今夫祭者,屠割烹杀,剥狗烧:QC(d0C,qUN

b;}M#?!r;w 豕,调平五味者,庖也;陈簠簋,列樽俎,设笾豆者,祝也;齐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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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渊默不言,神之所依者,户也。”《诗•大雅•楚茨》亦记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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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象先祖的祭扫习俗,灵魂不死的渴望是和欲享家族孙孙蒸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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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愿望相联系的,所以最明智的理解是通过家族支系的繁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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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个体生命得到延续的,生命的重心是放在尘世现实之上,从植+_'NL,}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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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的开花结果,动物的繁殖接代都可获得自然的启示。

黑夜幽灵 发表于 2007-8-24 15:27

史家之祖。

菜九段 发表于 2008-2-2 10:42

鸿门宴结论与两个凡是的关系q*o3o\$G0x"ejs
前些天,菜九聊发少年狂,草得一小段子《千古忽悠鸿门宴》,在网上到处乱贴,感觉超爽。但在发狂发颠的同时,就难免与认真无缘。因此上菜九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居然也丢人现眼地自己把那顶最不认真的中国人的帽子公然戴上了头。好在菜鸟不怕丢人,现在就将菜九的不认真检点一番。F ha2U oh _R$p
有人以为菜九拙作是下战书,而下战书的对象,不应该是专家教授老师们,而应该是那个沽名钓誉之说。正是因为有此一说,那些教案上的说法才顺理成章了。作为最不认真的中国人,菜九当然也说错话,比如“那个劫匪一样的项羽不是让他们嘲笑了几百几千年吗”,就是一句错话,嘲笑的时间实则只有几十年。项羽不杀沛公,确实让那些拥项贬刘的人感叹了几百几千年,看来范增的同党为数不少。尽管如此,他们也被有识之士奚落了几千几百年,以致连个具体的名字都没留下来。至于那个沽名钓誉之说,在几百几千年的感叹中只存在了五六十年,算是一个后来居上的说法。而此说一冒出来,即压倒一切,使得那些一向被奚落者倒成了有先见之明者。沽名钓誉之说出自当代顶级诗人笔下,当年诗人写歪诗时有曰:“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诗人也不一定是学问家,但到了顶极就不好说了。到了这个境界,就对也是对,错还是对。因为他成了一切学问的仲裁者,自然举国上下以他的是非为是非。一般来说,诗句主要是用来凑成诗篇的,至于说对还是说错,并没有太严谨的考虑,更何况诗人写出此诗后感觉非常不满意。据说都是因为田家英多事,从废纸篓里将此诗抢救出来,如若不然,则可以肯定之后就不会有什么沽名钓誉之说了。所以,好事者历来不乏其人,好事而不落好也在情理之中。就如菜九现在的所作所为就跟好事者没什么两样,因此,除了要做好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准备,还要准备如此这般不停地为知今是而昨非地来检讨谢罪。
j&PfO bD3K1lI 项羽生前就有匹夫之勇、妇人之仁的评价,而司马迁则给出了“背关怀楚*****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的评价。到了沽名钓誉之说新鲜出炉后,便压倒一切,其他所有的评价趋于沉寂。于是乎,不仅仅是鸿门宴,乃至于项羽的成败、项羽的总体评价,都以沽名钓誉之说为纲,其余都是目。于是乎,从来不是问题的鸿门宴史实也成了问题,从来不是问题的项羽成败也成了问题。为什么压倒一切了,还会成问题?无非不是纲还硬要作纲,统不住还硬要统,让人觉得矛盾、不好解释,所以费了无数口舌,浪费无数笔墨纸张,耽误了好几代人,还在看不到尽头地争吵着,沽名钓誉之说也还在雷打不动、莫名其妙地为纲着、统治着。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把原本不是问题的事都搞成了问题的情况一点都不稀奇,比如怎么种田,怎么吃饭,要不要消灭麻雀,不一而足。相对而言,鸿门宴只是那个时代不应该成问题而成了问题之最微不足道者。对于其他问题,菜九可能讲不好,也没有义务讲。而鸿门宴一事,菜九知之甚详,既然司马迁他老人家不方便出来讲,作为司马迁的走狗,菜九责无旁贷。
){:V,^Fpnt 为什么沽名钓誉之说统不住?无非是与事实不合,因为鸿门宴的一切实在与沽名钓誉之说拉不上关系。鸿门宴不是个沽名钓誉的场合,也不含沽名钓誉的因素。难道不杀人就是沽名钓誉,这是什么混帐逻辑。杀人是要有能站得住脚的理由的,如果刘邦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当然该杀。如果仅仅是因为刘邦可能影响天下之权而杀他,就太无耻了。刘邦灭秦有功,为什么要杀,难道妨碍项羽称雄天下就该死?那么,生活中许多人挡了我们的路,是不是都该杀了?难道我们没杀那些校长科长局长部长,是在沽名钓誉?看来那些个校长科长局长部长现在能好端端地活着,还真得感谢人们想沽名钓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确实要山呼沽名钓誉万岁万岁万万岁了。为什么没人喊万岁呢?显然是因为没有这个道理。所以说,因为别人妨碍了我们,并不是杀人的理由。以此为由头而杀人,太不正常了。因为我们大体上都很正常,所以我们没去杀人。既然我们都没去杀人,为什么偏要项羽去杀?既然我们不是沽名钓誉,为什么项羽就是?可能有人会说啦,我们用不着杀人,就可以把事情搞定。但为什么偏要认定项羽不杀人事情就搞不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杀人总是不对的,即使因不杀人而丢了天下,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当然,以此为由头而杀人的事也并非罕见,时下确实发生了副局长雇佣杀手杀局长,局长怕副局长取代自己而雇佣杀手杀了副局长,结果呢,除了被绳之以法外,还让天下人笑破肚皮了。
MM*@.{uv u 鸿门宴是怎么一回事呢。菜九杂七杂八写过一些,题目附在后面,看官们自己去找可也。简单地说,在鸿门宴之前,刘邦是可以如约王关中的,而鸿门宴之后,刘邦的这个权利没了。就如同比尔*盖茨在一场饭局之后就变成李嘉诚了,资产大大缩水了。这说明鸿门宴不是像我们今看到的这么简单,其中是有交易的。这个交易就是刘邦在项羽的威迫下出让了王关中的权利,其资产也是大大缩水了。又关沽名钓誉什么事?鸿门宴前后刘邦确实经历了一个从死到生的轮回。当他拒绝诸侯入关时,就有了把秦政权屯积的财富据为己有的嫌疑,于是犯了众怒,大家要合力把他干掉也可以理解。但到了他愿意把一切都拿出来重新发落时,就没有杀他的理由了。如果项羽一心想做皇帝,按我们的专家教授中学老师大人所说把刘邦杀了,可能会出现两种局面:一是因杀猴儆鸡,其余诸侯王诸侯将更加听命于项羽,天下从此太平;一是那些诸侯王诸侯将看项羽连立了大功的自己的战友与结义兄长都能杀,担心自己的脑袋也随时会保不住,便一齐拔出刀来,上前把项羽剁成肉泥。菜九以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刘的功劳大,实力强,与项羽的关系又特别铁,尚且被杀,项羽的刀杀到其他人头上也再正常不过了。因为没杀刘邦,项羽又被戴上了头脑简单、愚蠢的帽子。以至于现今的白胡子,花白胡子,没有胡子,乃至于乳臭未干的人都在异口同声地说他是个头脑简单的蠢家伙。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须知,古往今来可能还没有人比得上项羽聪明,司马迁说其“才气过人”是有事实根据的。项羽刚出道时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此前学书学剑学兵法都弄了个浅尝辄止,就这样还是当世诗词第一,武功第一,兵法第一,统率群雄打平天下。最后全天下的聪明人联起手来才把他玩死,想不承认他是天才也不行呀。换了今天的年轻人,这个年纪不是在焦头烂额地忙着考研,就是失魂落魄地忙着找工作,哪里谈得上搞定天下哟。可以肯定地说,所有以为项羽愚蠢的人,其聪明程度都比项羽不知差了多少个数量级。但这并不妨碍所有的人都指责项羽蠢。其可笑程度就好比李昌镐不小心输了一场棋,全天下的人都以为让自己上去也能把石佛掀翻在地一样。2ff9Q|x0Nj
在沽名钓誉说的主导下,自然而然把项羽听信项伯“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的话,从而打消了杀刘邦的念头,当成了没有远见。但项伯所言确为实情。大家为什么要灭秦,就在于秦无道,而刘邦先行入关灭秦算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在刘邦愿意完全服从的情况下,杀刘就是大不义大无道,就是樊哙所说的亡秦之续,因杀刘而众叛亲离的后果是可以预期的。而这个连项羽都不愿意干的事,在我们的专家教授中学老师大人看来觉得无所谓。啧啧啧啧,说他们误人子弟都是轻的,是污人子弟喽。我们当今社会的道德沦丧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专家教授老师们可不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哟。
f/Z+}8D0b8u7`6i+p!H8G 沽名钓誉说不仅牵涉到对鸿门宴的定性,甚至一直延续到对刘胜项败的评价,因此用不着另费一番手脚,就在这里也顺便把那些个通行评价横扫一通。在对项羽的评价中,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即项羽逆历史潮流,开历史倒车搞分封。菜九不敏,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如果当时不分封怎么办,更没看出天下英雄反秦就是为了让项羽当大一统的皇帝,而他偏偏不愿意当。像这类没影子的事,最好不要胡乱意淫。当时的情况是,秦政权把天下人都搞得不爽,大家群起而攻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给灭了,灭秦以后怎么办,只能是走着瞧。谁要是想当皇帝搞大一统,恐怕除了他自己,旁人都不会答应。当然,如果让我们那些懂得历史唯物主义的专家教授去和那些诸侯王诸侯将忽悠,说些诸如历史潮流、天下大势、时代规律什么的,没准还真能起作用,可惜他们不在场。不过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当时的场面,如果项羽召集各路诸侯开会,要当什么大一统的皇帝,可能会出现两个结果:一是按专家教授的如意算盘,各路诸侯王诸侯将欢天喜地地将兵马交出,回家享受项氏的太平;一是各路诸侯王诸侯将拔出刀来,一拥而上把项羽剁成肉泥。从项羽没有被剁成肉泥这一点来看,至少说明他的举措没有大错。而我们的专家教授根本没有被剁成肉泥的危险,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俗话所说的“站着说话腰不痛”大概指的就是这类情况。如果他们在场并面临被剁成肉泥的危险,我们的专家教授何等聪明精明,肯定会乖巧而识时务地把这些正确无比的历史唯物主义史观束之高阁、提也不提了。
#g)]6R;BysqZ bw u 在菜九看来,所谓的历史唯物主义史观有一大特点,就是说起来头头是道,滴水不漏,非常全面,想不服也不行。但一到面对具体问题,就七扯八拉、指鹿为马,搞得驴头不对马嘴,不着边际。项羽没杀刘邦失败了,如果杀了刘邦还是失败,到了我们的历史唯物主义史观里还是能说得头头是道,或者说不该杀啊,或者说没学主体思想啊,总是有话说。其实,菜九也是喝所谓的历史唯物主义史观的奶长大的,但感觉味道极差,一想起来就泛恶心。即以最负盛名的历史唯物主义史学家翦伯赞为例,他在评论刘邦灭秦时,把这个过程说得比旅游还轻松;又把楚怀王之死说成是罪有应得。如果翦某没看过史记就是在胡说八道,如果他看过史记,就是在满嘴喷粪。大概历史唯物主义史观本身就是被一些不严肃的人给忽悠出来的东西,所以那个圈子里的大人物说话没边没沿、惹人耻笑也属正常。既然这个圈子里的招牌人物就这副德行,这个所谓的史观最好到一边歇菜去吧。曾经一度,菜九一看到有人拿历史唯物主义来忽悠人,就想上去抽狗日的。后来渐渐明白,这些人也是受害者,被历史唯物主义忽悠得脑筋不好用了,弄得菜九不如。

菜九段 发表于 2008-2-2 10:43

鸿门宴结论与两个凡是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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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jZpwp6R 菜九孤陋寡闻,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唯心主义历史观,如果有的话,在菜九心目中,这个应该歇菜的历史唯物主义史观可能给所谓的唯心主义史观提鞋都不配。当然,如果那个唯心主义史观也是这么不上路子的话,他们就加在一起也不配给司马迁他老人家提鞋了。(IrO)H#n3}!h:wt
因为有沽名钓誉一说,也因为有历史唯物主义史观在胡乱忽悠,菜九以为对鸿门宴及项羽的主流评价是一个错案,既然是错案,当然要还原其本来面目,这就免不了会得罪一大批人。于是就用得上白牛兄所说的话:“可见翻案不得一部分人的人心呀,可见走资派还在走呀,可见两个凡是还是凡是呀,可见宜粗不宜精还在粗呀。”由此不禁恍然,吹得天花乱坠的沽名钓誉一说不过是两个凡是道上的边角料,只是此说原本差一点被弃置,称其为废纸蒌里的两个凡是可矣。当然,较之寻常意义上的两个凡是,此又等而下之矣。由此想到,菜九又说了错话,我们的专家教授中学老师大人们既不是范增的同党,也没拿范增的钱,不过是搞了个等而下之的两个凡是而已。御用文人历来有之,但那些人至少是在做本职工作,他们卖力地宣扬御主张,鼓吹御思想,多少还能讨个御欢心、博个御青睐什么的。而为废纸蒌里的见解自觉或不自觉地搞两个凡是,能得到什么,可能只有天知道。纵然如此,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在凡是着,在忽悠着,在误人误己并快乐着,这又算是哪一出哟。进一步想到,之所以菜九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也是因为两个凡是——对司马迁的两个凡是。套用伟大领袖的话来说,两个凡是也分正确的两个凡是与不正确的两个凡是;不正确的两个凡是当然不能坚持,正确的两个凡是不坚持不得了,正确的为什么不坚持。
0N4PV Uo2l 至少菜九以为,对司马迁的两个凡是就是正确的那种。君不见,两千多年了,人们还在学司马迁的书,而且要继续学下去;而众所周知的两个凡是则早已成了过街老鼠,为人不齿。因此,对司马迁其书其学还应该再增加两个凡是,即凡是撇开司马迁的说法另搞一套的作法,不是浅薄无知,就是痴人说梦;凡是对司马迁结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不是信口雌黄,就是没事找抽。这不,本来错误的两个凡是,与菜九的两个凡是,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大家各自凡是着并快乐着,也没什么不可以,问题在于错误的两个凡是还动不动就要来忽悠司马迁他老人家。比如错误的两个凡是还常常故作大度地说什么“不应要求作者(司马迁)像今天这样具备历史唯物主义观点”。 这一来就把司马迁的走狗变成疯狗了,虽千万人吾咬也,既然咬了,就索性咬得面目无光、斯文扫地。杜甫诗曰: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王杨卢骆尚且不能轻薄,对司马迁说三道四被咬了抽了,也是应有之义。bd|BG6~h:J:g
关于鸿门宴,司马迁他老人家没有评论,而对刘项胜败是有评论的,项羽之败是“背关怀楚*****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为什么败了,无非是不让刘邦王关中,自己也不称王关中,而是回到楚地,真是损人不利己,贪天功为己有,没有金刚钻非要揽磁器活,能过头了,所以失败。就事论事,非常明白,根本用不着扯什么历史潮流之类的劳什子。刘邦的胜利则是“故汉兴,承敝易变,使人不倦,得天统矣”(《高祖本纪》)。“然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从讨伐,轶于三代。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愤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秦楚之际月表序》)。为什么胜了,这一通话司马迁说得文绉绉的,现在人可能不得要领,如果让黄健翔老弟来喊一嗓子,可能全世界都懂了:
i!o g'wrr/|;t 刘邦同志立功了,刘邦同志立功了!不给项羽任何的机会。他可以提早谢幕了!伟大的刘邦同志!他继承了正道领袖的光荣传统。尧舜禹汤、周文王、孔夫子这些伟大先驱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刘邦同志一个人他代表了中华儒学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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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个段子可以就此结束了。可能有人会问啦,既然项羽杀不杀人都不讨好,那么项羽究竟应该怎么办?因此,画蛇添足的功夫还是省不掉的。菜九以为,项羽既然不能杀刘邦,就应该对他好一点,不该剥夺刘邦王关中的权利,硬生生搞出个对立面来;也不应该出头主持分封,他上面还有楚怀王嘛。项羽击秦有大功,分封时自己的那一块绝对不会小的。而他自己主持分封,又把自己的这一块搞得特别大,占到全国的四分之一还多。分银子还会有人骂娘,何况你自己给自己多分了。于是,嫌分少了的,没分到的,一齐冲着你来,又如何能招架得住。如果你不出头分,最后保住自己的那一块还是没问题的。以项羽之才,他不去打人,人家就该谢天谢地了,又有谁敢动他的脑筋。老子说,夫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项羽的问题出在争字上,想当皇帝,因时局不允许,便退而求其次当霸王,搞渐进式的大一统。最后驾驭不了局面,兵败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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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jp2m/_ m D G 既然两个凡是还在继续,鸿门宴问题的纠缠也将继续,下期预告《鸿门宴结论与李宇春的粉丝》、《鸿门宴教案完全批判》B^6k 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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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谁识汉张良 C^`6XHv"~}!K
中国人最不认真——霸王如何别虞姬

菜九段 发表于 2008-5-9 12:13

《报任少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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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足下:曩者辱赐书,教以慎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意气勤勤恳恳,若望仆不相师用,而流俗人之言。仆非敢如是也。虽罢驽,亦尝侧闻长者遗风矣。顾自以为身残处秽,动而见尤,欲益反损,是以抑郁而无谁语。谚曰:“谁为为之?孰令听之?”盖钟子期死,伯牙终身不复鼓琴。何则?士为知己用,女为悦己容。若仆大质已亏缺,虽材怀随和,行若由夷,终不可以为荣,适足以发笑而自点耳。,}h3l&c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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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辞宜答,会东从上来,又迫贱事,相见日浅,卒卒无须臾之间得竭指意。今少卿抱不测之罪,涉旬月,迫季冬,仆又薄从上上雍,恐卒然不可讳。是仆终已不得舒愤懑以晓左右,则长逝者魂魄私恨无穷。请略陈固陋。阙然不报,幸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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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闻之,修身者智之府也,爱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义之符也,耻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士有此五者,然后可以托于世,列于君子之林矣。故祸莫憯于欲利,悲莫痛于伤心,行莫丑于辱先,而诟莫大于宫刑。刑余之人,无所比数,非一世也,所从来远矣。昔卫灵公与雍渠载,孔子适陈;商鞅因景监见,赵良寒心;同子参乘,爰丝变色:自古而耻之。夫中材之人,事关于宦竖,莫不伤气,况忼慨之士乎!如今朝虽乏人,奈何令刀锯之余荐天下豪隽哉!仆赖先人绪业,得待罪辇毂下,二十余年矣。所以自惟:上之,不能纳忠效信,有奇策材力之誉,自结明主;次之,又不能拾遗补阙,招贤进能,显岩穴之士;外之,不能备行伍,攻城野战,有斩将搴旗之功;下之,不能累日积劳,取尊官厚禄,以为宗族交游光宠。四者无一遂,苟合取容,无所短长之效,可见于此矣。乡者,仆亦尝厕下大夫之列,陪外廷末议。不以此时引维纲,尽思虑,今已亏形为扫除之隶,在闒茸之中,乃欲卬首信眉,论列是非,不亦轻朝廷,羞当世之士邪!嗟乎!嗟乎!如仆,尚何言哉!尚何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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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V.k uK&a;W 且事本末未易明也。仆少负不羁之才,长无乡曲之誉,主上幸以先人之故,使得奉薄伎,出入周卫之中。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故绝宾客之知,忘室家之业,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材力,务壹心营职,以求亲媚于主上。而事乃有大谬不然者。夫仆与李陵俱居门下,素非相善也,趣舍异路,未尝衔盃酒接殷勤之欢。然仆观其为人自奇士,事亲孝,与士信,临财廉,取予义,分别有让,恭俭下人,常思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急。其素所畜积也,仆以为有国士之风。夫人臣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赴公家之难,斯已奇矣。今举事壹不当,而全躯保妻子之臣随而媒孽其短,仆诚私心痛之。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戎马之地,足历王庭,垂饵虎口,横挑强胡,卬亿万之师,与单于连战十余日,所杀过当。虏救死扶伤不给,旃裘之君长咸震怖,乃悉征左右贤王,举引弓之民,一国共攻而围之。转斗千里,矢尽道穷,救兵不至,士卒死伤如积。然李陵一呼劳军,士无不起,躬流涕,沫血饮泣,张空弮,冒白刃,北首争死敌。陵未没时,使有来报,汉公卿王侯皆奉觞上寿。后数日,陵败书闻,主上为之食不甘味,听朝不怡。大臣忧惧,不知所出。仆窃不自料其卑贱,见主上惨凄怛悼,诚欲效其款款之愚,以为李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虽古名将不过也。身虽陷败彼,彼观其意,且欲得其当而报汉。事已无可奈何,其所摧败,功亦足以暴于天下。仆怀欲陈之,而未有路。适会召问,即以此指推言陵功,欲以广主上之意,塞睚眦之辞。未能尽明,明主不深晓,以为仆沮贰师,而为李陵游说,遂下于理。拳拳之忠,终不能自列。因为诬上,卒从吏议。家贫,财赂不足以自赎,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壹言。身非木石,独与法吏为伍,深幽囹圄之中,谁可告愬者!此正少卿所亲见,仆行事岂不然邪?李陵既生降,隤其家声,而仆又茸之蚕室,重为天下观笑。悲夫!悲夫!d2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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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未易一二为俗人言也。仆之先人非有剖符丹书之功,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畜之,流俗之所轻也。假令仆伏法受诛,若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何异?而世又不与能死节者比,特以为智穷罪极,不能自免,卒就死耳。何也?素所自树立使然。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诎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关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鬄毛发婴金铁受辱,其次毁肌肤断支体受辱,最下腐刑,极矣。传曰“刑不上大夫”,此言士节不可不厉也。猛虎处深山,百兽震恐,及其在阱槛之中,摇尾而求食,积威约之渐也。故士有画地为牢势不入,削木为吏议不对,定计于鲜也。今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肤,受榜箠,幽于圜墙之中,当此之时,见狱吏则头枪地,视徒隶则心惕息。何者?积威约之势也。及已至此,言不辱者,所谓强颜耳,曷足贵乎!且西伯,伯也,拘牖里;李斯,相也,具五刑;淮阴,王也,受械于陈;彭越、张敖,南乡称孤,系狱具罪;绛侯诛诸吕,权倾五伯,囚于请室;魏其,大将也,衣赭关三木;季布为朱家钳奴;灌夫受辱居室。此人皆身至王侯将相,声闻邻国,及罪至罔加,不能引决自财。在尘埃之中,古今一体,安在其不辱也!由此言之,勇怯,势也;强弱,形也。审矣,曷足怪乎!且人不能蚤自财绳墨之外,已稍陵夷至于鞭箠之间,乃欲引节,斯不亦远乎!古人所以重施刑于大夫者,殆为此也。夫人情莫不贪生恶死,念亲戚,顾妻子,至激于义理者不然,乃有不得已也。今仆不幸,蚤失二亲,无兄弟之亲,独身孤立,少卿视仆于妻子何如哉?且勇者不必死节,怯夫慕义,何处不勉焉!仆虽怯耎欲苟活,亦颇识去就之分矣,何至自湛溺累绁之辱哉!且夫臧获婢妾犹能引决,况若仆之不得已乎!所以隐忍苟活,函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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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俶傥非常之人称焉。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氐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及如左丘明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仆窃不逊,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考之行事,稽其成败兴坏之理,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草创未就,适会此祸,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已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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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X-J[Y%BG-q 且负下未易居,下流多谤议。仆以口语遇遭此祸,重为乡党戮笑,汙辱先人,亦何面目复上父母之丘墓乎?虽累百世,垢弥甚耳!是以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身直为闺閤之臣,宁得自引深藏于岩穴邪!故且从俗浮湛,与时俯仰,以通其狂惑。今少卿乃教之以推贤进士,无乃与仆之私指谬乎。今虽欲自雕瑑,曼辞以自解,无益,于俗不信,只取辱耳。要之死日,然后是非乃定。书不能尽意,故略陈固陋。yf$Ei 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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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6N/y/Lj%B1_ Hl <报任少卿书>译注

菜九段 发表于 2008-6-19 17:01

老C在江苏科技的幸福生活k^Q+ru_`P
菜九段
'P)Wb qj,j9D [ 2003年,由于江苏古籍社资源重组,老C与其他四名同事被分流到了江苏科技出版社。此前,老C已做了十多年编辑,各种难度的稿件都经手过,算是编辑老手了。原以为在科技社做编辑,应该是熟门熟路,何况老C原来就是学自然科学的。但到岗后老C才发现,科技社的工作情况与原先的古籍社完全不同。以前所有的活都是单位安排好的,只管埋头苦干就行了。苏科社则基本上是靠编辑自己完成策划组稿。简单地说,在古籍社是计划经济模式,而科技社则更多市场经济的成分。老C不只是调换了个行当,更是调换了个工作模式。让这个做惯了计划经济的人去搞市场书,也真够难为他了。一时间真不知工作从哪里下手。放眼望去,整个市场哪里还有插足的空间啊,无论什么题材都被人早就占上了,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满满当当的。面对这种情况,资深编辑老C也难免抓瞎了。
[@L.V3f1\&rO(xH 好在科技社是个相当和谐的团队,各级领导及身边的同事也都在为老C能早日胜任工作而明里暗里地出力帮衬着。或提供选题、或提供作者、或提供经验,并不厌其烦地解答让老C编辑过程中遇到的专业性问题,为使老C 尽快进入状态创造有利条件。老C自己也利用每一次的选题论证会,学习揣摩搞市场书的门径,渐渐让自己的脑筋开了点窍。经过一段时间,老C也搞出了一点能在市场走一走的品种。有一天,一个老C二十多年前的同学来谈一个怎样帮助学习中医诊断的选题,老C对这个选题并没有把握。但毕业二十多年来,基本上只是自己养活自己,对同窗胞泽从无尺寸之功,老C心中时常引以为恨。何不借此机会,弥补掉这一缺憾,即使做亏了也在所不惜。于是乎,为了给同门故旧尽点绵薄之力,老C想学雷锋了。谁知这一念之仁,立即给老C带来了好运,市场部的同事对该选题非常认同。事实果如市场部所预期,这本因学雷锋而接纳的《中医诊断辨证思路解析》,面市后不久就加印了两次,并在出版的当年,一下子卖掉了两个海外版权。这不关老C水平眼力的事,纯粹是运气使然,这个好运应该是苏科社带来的。因为好运,老C连续押对了一些选题。曾经一度,在北京开卷上,老C的组织的图书差不多都上了本社的排行榜,这对于原本不懂市场出版的老C来说是个不小的鼓舞。老C在每日审稿的间隙,浏览开卷,心里喜滋滋的。以前的同事得知老C会搞市场书了,也都艳羡不已。
^f(o7^'M 苏科社带来的好运不仅惠及老C的职业,也惠及老C的业余爱好。在那本“学雷锋”书出版的当年,苏教版高中语文教师参考书的主编因知道老C搞过司马迁研究,约老C写一篇司马迁生死观的文章以帮助教师备课。虽然老C工作繁忙,且这个研究已是陈年旧迹了,但此时老C已是个精明的苏科人了,岂能眼睁睁让这个机会从手中溜掉。于是老C打点精神,温习旧章,殚精竭虑,迸发新思,终于将这个无数专家教授几十年来非常想写但从没写好的题材写得颇为出彩。事后,老C发现,不止是成千上万个使用苏教版教材的老师,每年备课时都要参考老C这段的文字,苏教版范围以外的人教版的教学网站,及无数大大小小的教学及教学以外的网站也转载了。也差不多从那个时候开始,老C以前挂在网上很有些年头的一些业余文字,如雨后春笋般地被网络上的省级、市级、县级、校级、年级、班级网站转载。而这些广为转载的篇什,纯属业余爱好,并没刻意为什么行业所写,没想到颇受中学语文教学界的关爱,比如苏教版的网站上就转载了至少六篇。昔日的同事曾开导老C,其他网站你不方便收钱,江苏教育你完全可以找他们支付稿费嘛。对此,老C以苏科人特有的骄傲说:我们江苏科技出版社的人,不缺这两个钱,不能为此伤了两家的和气。最近,就连大学语文网站也找到老C,要求提供电子稿,以便做链接供学生使用。在老C看来,江苏科技出版社是个神奇的地方,老C在这里兑现着自己的光荣与梦想,于是,老C在苏科社忙并快乐着。相信会有很多员工有着与老C类似的感受,大家的最大心愿就是希望苏科社的明天会更好。:x%e&D~ KzD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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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C者,菜九的信箱号c9d001/c9d002也.

黑夜幽灵 发表于 2008-6-22 22:05

司马迁耗时十年,终于完成了不朽的《太史公书》。如果没有极其坚韧的毅力、不具备极其伟大的人格力量、没有超人的勇气及无与伦比的才情,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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