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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38

六百年

一)序言4v.LYZrz
    如果天上没有恒星,那她就好比令你痛彻心扉的流星雨,弥补了天空黑暗而无彩的单薄,却轻易将你带入梦境,又轻易带着你的梦,坠入无边的思念苦海。
:\!Eqa1g*Q q:\U,[7K     如果海里没有水,那她就好象令你魂牵梦萦的风雷电,带来令你苦苦牵挂的无助的希望,在狂乱、迷乱、混乱的激动之后,却仅仅偶尔飘下几丝安慰的雨,短暂而凄美的带来片刻滋润,又匆匆离去,难寻踪迹。?
5g,AO!W4eP2L&][Vv?     这就是艾露带给我深深的伤口。^Z!UM-e^ u|8p
    ※※※※※※※※※※
seb(i4d9m5l S._     (二)子夜惊魂
9}cp Dw4?"L     你相信有轮回之说吗?第一次见到艾露时我六岁,在仆人的肩上看着西湖的水,断桥的残雪凝铸了那一刻。艾露和她的油饼摊一起在寒风中发抖,那双瑟瑟的眼睛无比羡慕地望着我,裘衣皮帽包裹着我的温暖。是一种优越感,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使我伸出了手,指着她:“我要买下她,不要她的烧饼!”然后举起手上的短鞭在空中舞弄得呼呼着响,得意万分地看着哆嗦得更加厉害的她……※※※※※※※※※※再一次见到艾露,我已经六百岁了。但他们都说我是中国IT界最年轻有为的奇葩。优越感六百年来从未远离过我,我用自己从未滞后的大脑,不断创造着奇迹,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有独自泡吧的时候,我才会陷入,心甘情愿的陷入追寻一段空白记忆的沉默当中。无视身畔所有的喧嚣,也只能在这种高分贝的环境中,我才能够找到那片盲区,迫不及待的去面对那片空无。深深的,痴痴的,好象干涸了千年,凸现出脊梁的海床,瞪视着骄阳似火,不见甘霖。我渴望,渴望找出记忆中的空白,但每每陷入混沌迷蒙之中时,就会有一对亮如星,闪如电的光划过,随后,我就会有各种不同的感觉,时而使我如沐春风,时而如遭电击,时而发自心底的伤感,时而来自内心的恐惧。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会有如此奇妙的感觉,但我喜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特别是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感。这在春风得意的我来说,是一种新奇的全新体验。KwQc,S'y5S^9h)k
    ※※※※※※※※※%]1Mn0vUC
    是夜,我又来到这家名为“热舞”的迪吧。这里,是我来到这座名城后,唯一到过的休闲场所。不为别的,只为她狭小的空间,昏暗的灯影,吵闹的乐音给我的大脑带来片刻的安宁。能远离IT,远离不属于我的一切。在这里,我第一次不用沉陷,就强烈感觉到恐惧,火热的恐惧,好象要燃烧、吞噬我的一切。这种感觉好象是我千年的期盼,不断吸引我来到这家迪吧,正如当时,一种强烈的感觉带着我从A国来到C国,不断寻觅,落脚在这座城市。
y5K~7pL"oO$Fo g     今夜的感觉犹为突出,好似有两把利剑刺入我的后背,手中的酒杯叮叮当当的唱着歌,越唱越欢,我几乎无法控制它们顺利流入我的嘴里。我知道,她来了!+y+q-v+FWN jG z
    “先生,可以给我一枚烟抽吗?”Ab-AG onD
    我不敢回头,我害怕我此时的狂喜会惊走我历经了百年的等待,我尽力控制自己的冲动,强作镇定的从袋中理出香烟,向后递了过去。
f-~M7r/~     烟被接走了。又响起那缕声音:“酷哥,以前,我们见过?”
B#Y Moa`"g;@c     “没印象。”
4TFZ}Ab`V      “只有见过我的人,才会听见我的声音而不敢面对我…………”身后传来微微啜泣。“没有人会了解这种噬人心肺的孤独,强烈而无由的渴望,没人会懂,你也一样,唉!”
A(v*n9^$rcPEs)o!b&b     随着那声重重的叹息,身后消失了她的踪迹,我回头,人头攒动,激光束张狂的舞动,我拼命挤出人群,凭着强烈的直觉,向出口奔去,是谁?是谁?谁是那个与我有如此相同宿命的女子?我定了定神,朝一抹正匆匆离去的黑色身影跑了过去,我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胳臂,说:“等等,小姐!”
)I6{,bs1v UZp     她回过头,用那种瑟瑟得令人心痛的声音说:“先生,怎么了?”ZL4m.skK$E-O{Z{
    她抬起无助的眼睛,我如雷轰顶。 AL Yw{5c(\
    我匆忙的放开了抓她的手,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哪,平坦的什么都没有,我的意思是说,除了那双在夜幕下闪着幽幽的光的大得离奇的眼睛,她的脸上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我被陡然的一幕惊得惨叫一声,跌到在地,她向我伸出纤细的毫无瑕疵的手,一步步向我进逼:“先生,你怎么了?”那具卓约的身姿伴着随风飘动的长发在月光下微微颤动。我坐在地上,靠双手的挪动不住往后退,她悲伤的叹息一声,用手捂住了脸,刹时,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指缝中滑落,那才真的可以叫做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冰冷的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妖异的女子,妖异的月光,妖异的泪水,混着妖异的影子一并向我逼来,我一刻也不能忍受了,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我冲了出去,冲向车如流水的大道。耳畔好似响着一个声音,跑吧,跑吧,只有车流能洗去你的罪恶,只有车流,只有车流。我楞楞的怵在路中央,看着贴身而过,呼啸而去的车流,心中有个强烈的愿望,冲上去,冲上去,这样你就安全了。
KUXOE6T.@8xX     可是突然,车全都消失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路中间,周围的一切逐渐黑暗,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又猛地升腾在空中,正对着我,不断喃喃:善恶有报,万事有因,善恶有报,万事有因,善恶有报,万事有因……我抱住头,不停呐喊,想从声声嘶呼中减轻我的恐惧感。我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也记不起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头晕,一种彻底的崩溃将我摧垮。我倒下了……四周回复平静。
WoM4h"i!]"sBK     ※※※※※※※※※※
Z~0X!t8O     (三)突生惊变
cB e*}D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六百年前的瘦西湖。正值夏季,我正当少年。K$kba@
    西湖的水凉爽怡人。身边的人犹如西湖的水,西湖娇而不媚的睡莲,清新可人。
4M5N}8y'qB6LY     “少爷,吃莲子,我刚刚剥好的。”一只如葱玉腕晃过我的脸颊。”
tU&Sy QU\^     我笑着伸出头去,想咬住那只皓腕轻轻夹着的莲子,身边佳人娇笑一声,远远将莲子移了开去。$rNwqw-[__(a
    我被挑得一时兴起,一把搂住佳人:“嫒蓼儿,你若再要如此调皮,少爷今晚可要硬闯你的嫒蓼居了!”
d]4[/v8|5m     “少爷,你不会的,若要果真如此,你也不会等上这十四年。当年,你从这西湖断桥将我买下,还送我嫒蓼居,赐名嫒蓼儿,十四年来,一直礼遇有加,嫒蓼儿深知少爷大仁大义,不会犹如市井小人一般。”
fsI [7H9XQ.l0OJ g!G     我心中冷笑,此女子果然犹如慧质幽兰。买了她十四年,不短的时间,从我懂得男女之事以来,却从未曾得以一亲香泽,总是被她的巧笑嫣然巧妙回避。我看着湖面上悄无声息的鱼漂,等待着,等待着鱼儿的自动上钩。我知道,身边女子那双如西湖清波的眼睛正悄悄的望着我,犹如我悄悄的望着她。
d9\Zy'tN+j"_I     ※※※※※※※※※※
7Cw8I}$KnXj%S,]7x*H     “少爷,回来了?夫人正等着你回话呢。”老仆无运躬着躯体守侯在正门。“我知道了。”
!T|:z%giN     跳下马,我一甩马鞭,它在空中发出清脆的一鸣,飞向老仆无运。他轻轻一招手,鞭已入了手中。我恨恨的一咬牙,这老不休,我迟早要收拾了他,自以为劳苦功高,为保我袁家一片家产,终身未娶。我一身内家心法,也得自他传,终日一副猥琐的模样,可是我自从懂事以来,对他却一直颇具戒心,功高盖主,一直是历史悲剧的不可回避的因素。
I:E!t,igQ ?     我走进母亲的居室,母亲正对着水烟滋滋作响的吸着。我厌烦这一切,这个叫做罗沅沅的女人,并非我生生母亲,在我七岁那年,母亲已经随一世外高尼远去,这名女子父亲继室而已。四十岁的她自以为风韵犹存,见我进来,喝走侍女,犹如狗皮膏药一样贴了过来:“轼幄,你最近越发少来我处了。”她从我肩后吐出一股烟,我最恨她这样,她却自以为此时的她最有魅力。我恨自己刚知事便是由这个女子而起。十五岁的梦魇,一直纠缠了我五年。
b/\ lva     她狂放的表现我曾经如痴如醉,现在的我只想远远离开这个禁锢我身心的女子。我撇开她如蛇样缠绕我颈脖的手,走向一边。 L:i d l$_-}#|0f^r
    ;[.ZPg^)cn
    回复[5]:“无运说你有事找我?”y]WD5E$E
    “现在的我想见你一面已经难如登天,不是无运那死老头在正门守侯,我如何得以见你?”3G#r2hv5k-B)y&G,p [
    “没事我要走了!”mG0?:wMQ3L|
    “好,你走!你家老头子在天上看着呢,他在笑我,笑我未能守节,笑我因你犯戒,笑我终得报应!”
d^ssH*@+wYC%~/[     我扭头走出门去,剩下她在屋里桀桀怪笑。Szz+]~
    ※※※※※※※※※※e*MVYl:BLD|N
    我来到嫒蓼居。这里是我在袁府刻意保持住的一处清静之地,别于其他居所的充满世俗。一群白鹤在池中漫舞,池边,坐着嫒蓼。她静托香腮,皓齿随鹤群追戏而绽露玉贝。清清微风扶起她额前青丝。露出如星亮眸。|"K3Lv2O+pH
    我走上前去,坐于她身畔。看鹤舞清风。
!j/`na _A/p     “不说话,说明你有心事。”
mu#P8m%Ye(X]+j'Y     “聪明!如果有一天我探究出父亲遗嘱所托之意,我会离开这个家。”
"}3}e;m#@q4b#`5}     “为什么,老爷留下的家产不能挽留住你吗?”(_z|-jnV\adpS%?
    “这个家里,唯一有使我挂牵的惟有你。”#jH UD$[9`,E,LB
    嫒蓼不语,玩弄着手中的青草叶,任绿枝浸透她的指甲。Dw o&Ey9V
    “你会跟我走吗?”我终于问出。
8r W'S R`cZ     “…………”)Dt.KiQ)zz]
    “我很庆幸,六岁时母亲还未看破世事,我还能是那时娇狂的我,正因如此,我才能够买下你。”
j5LQZ9U%f8J7N     “…………”
T%Z C/] U~q1Q     “十四年来,我不动你,只因你是我在这个家中,拥有的唯一美好的事物,我不想破坏它。
\ cv+R {k     所以,当我离开时,我会带着你。”说完,不等她会应,我站起身,准备离开。zx bq&K2B_1Ey A4w8q
    “我会跟你走。”她静静的说。我偷偷咧咧嘴角,我知道身后有双深情的眼睛。b? ?@OJl?iJm:^
    ※※※※※※※※※※
8t1X'M"z|)tj6E t'{     “家祭亡魂慰先灵,[\:jw ?{1Bz
    出生入死经苦心,
Y6` W3r{{ S_     妖邪自此避九舍,
M-EkhI)C}     孽障断根还清明。
F_2rl,Rx6_     不将此生比先祖,
xb1t1F o;w     如梦初醒半生宁,
U7}-`+c2n-ebz V     归时已至无留恋,
L/wLzh,]gGSg.q     去却犹记故人情。”
Nd|1J+_9B     在我十三岁时,父亲特意请来杭州第一铁嘴周问为我批了一卦。之后,两人在密室中商谈很久,周问方才离去。自此,父亲常常独自一人痛饮。!dGUW^(jI W}8`:[ e \
    那夜,是祭祖之日,父亲喝了四坛女儿红后,搂住我,说:“轼幄啊,爹是无法再疼你了,我袁重能得子如你,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爹今日尘缘已了,该为它做的都已做到,该走了!
1^ i+Ta+P#FucqT     无运,拿笔墨!”)]:`4o~2n#aSx
    写完这首诗,当夜,父亲被人发现悬梁自经………罗沅沅搂着我,使着劲,哭着,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哀伤。Abe#~@c? R
    我在她怀中,嗅着她的体香,感觉着她胸脯的颤动。我现在才明白,当时的她已经在对我进行诱惑。:d.e1o/[9V&s"v`
我独坐父亲的书房,看着墙上老人家的遗墨,不明就里,那夜,父亲为何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写的这首诗含有何意?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他会写这首诗。突然,一阵香风吹过,好熟悉的气味,我最后的一丝想法就是似曾相识…………※※※※※※※※※※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39

(四)出现端倪我缓缓睁开眼,眼前是女友艾露,我抓住她的手,“我作了很长的一个梦,太长了,梦中的人和事是那样真实。”w/lq3}X6{!@F
    “你已昏睡一礼拜了,昨天,我才将你从医院接出来。好了,没事了!”艾露抚摩着我的头。0p6jwr8NX
    “我怎么进医院了?”.w;jpP*W3mq
    “不知道,医院说有一个长发女子将你送进去的,据说,当时,你醉倒在吧边,是那个女子救了你。你倒好,一醉就是一礼拜!以后再也不准去热舞了!”g0j{1A#t#r
    I+_ zVOJ? ]
    回复[6]:我对她说的没有丝毫印象,只有她提到的那个长发女子,触动了我心的深处……我的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泛起一缕风姿卓越的倩影,漫天飞舞着的青丝象弱柳惊风,长长的从四周向我靠拢。我迷迷糊糊伸出手去想拨开她的长发,看看她遮掩在万丈青丝中的面庞,她却不住后退,我跟上去,努力地伸直手。终于,她停下脚步,我触碰到她柔柔的秀发,鼻中缓缓飘来一阵幽香,我试图拨开她的长发,就快看见了,她的脸……突然,一条巨蟒从那女子发间窜出,扑向我的肩头,紧紧缠绕着我,我被它巨大的力弄的摇摆不定,耳中充斥着它嘶嘶的尖鸣。我又快窒息了。
W%o'HS$z:AtY     “思源,你怎么了?”w*V?6j~2Vg-H&X
    我猛的惊醒,看着身边的艾露。“我看见了,那个长发女人。但是看不见她的脸。”*^_*d^#m x
    艾露焦急万分:“是不是摔那一跤给留下后遗症了?你知道吗,刚才你好象完全丧失了意识,怎么叫你也不应,我拼命摇你,你都不理我,吓死我了。”她埋头在我的腿间,“我真怕你会傻掉,我再也见不到原来的你。”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心痛的望着我。%ui`je^
    “怎么会,”我抚摩着她的头,“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将一切搞清楚的。”我心里琢磨着,我怎么会如此熟悉那个影子。 v9}#Ru['Cg9L6J+p
    ※※※※※※※※※※1pc#t ] h5TzR/g
    坐在我的电脑前,我一事无成,所有的程序、格式我无心研究。脑海里对那晚醉酒后发生的一切记得的和不记得的事念念不忘,就好象一直潜伏在身体某处的痒痒被发现,无时无刻不想挠它,我决定了,再去热舞探个究竟。:F BAb ko z
    叮呤呤呤呤………………
N(h~ga3SY^     “喂?”
9C/z,D h*lE2|     “思源?我是艾露。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b#m:f/fZ
    “我忙。”r1z7t)Vn&yik
    “我明白了。那你安心工作。拜拜!”(PG`+[ N yg
    “拜。”bZ ~f_L
    艾露在我决定去热舞时打电话来,倒使我想起对她的承诺,不再去那儿。她就好象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总在关键时刻出来提点。可是我的个性,怎能容忍自己心中有迷团呐。2o)N:Ud Q9S4C0eB
    当我再次坐到吧台前,已是凌晨一点半,略带苦涩的人头马镇定着我的思维。我环视着昏暗灯光下的红男绿女,搜寻着如瀑黑发的倩影。苦苦等待着什么发生。&k;U.t{FNV
    又是那阵幽香渐渐转浓,我站起身,扭进舞池,疯了一般的撩起每一个长发女子的头发,放纵的哈哈狂笑。舞池很快被我的举动搅乱,几个女子的男伴已经面露凶光。保安冲了过来,架起我,我恍恍惚惚听见有人说:“先生,对不起,你醉了。先去洗手间洗洗脸。”我挣扎着,但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他们铁钳似的掌握,我被架出了舞池,在我被丢进洗手间的一瞬间,我好象看到了艾露的含泪的脸,她站在那里,怨愤的看着我的丑态。我想对她说什么,可是我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突然,一抹红影在如丝黑发的映照下,滑过人群,她低矮着头,手里闪出一道白晃晃的亮光,我突然清醒了,她拿着一把刀,她正向着某人刺去,我的目光顺着她的刀光,定格在艾露身后。
VHf,]2g7qd)ncl~;M     她要伤害我的艾露!!!我拼命的叫喊,拼命的要摆脱身边的人,可是他们越加抓紧。?U.^WF7G8Q/{
    身边人声嘈杂,有人在漫骂,“他还不老实,应该好好教训他一顿。”“瞧,他简直不知死活,看见美女又想冲上去。”'HD i0?/^*Ma
    我哀求的望向四周,我想告诉他们,在离我咫尺的地方,我的爱人正在受到伤害,可是我说不出,我说不出。我望向天,张大嘴,发出一声无音的悲鸣。我被粗鲁地丢进洗手间,头重重地撞在了地板上,我最后一丝意识牵系着着我心爱的女人身上。
Z/s_2v v:_     ]9zYOs:T nv @'W
    回复[7]:五)往事如烟w1Q)OU+kt)H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丝凉意,我试图看清楚眼前的景物,黑压压的一片。'U E#WV,eE
    “轰……”
3Sy,@:c^(r4M     一声雷鸣,我依稀分辨出眼前的物事,这是在一处荒郊。一座新坟边上插着的招魂幡在闪电的映衬下分外诡异。豆大的雨点刷刷的打在上面,好象一个屈死的冤魂在棺木中抠抓着,想要挣脱出黑暗的包围。
{KlkB|     我躲到不远处一垛麦堆下,仔细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我正看着父亲的遗墨,思考着其中的寓意,突然飘起的幽香,幽香,对,正是这以后,我失去了知觉。醒来便到了这里。"f!@(w%[iv:PE+eA
    那阵幽香,好象来自遥远的国度,不是罗沅沅的,不是嫒蓼儿的,也不属于我曾经的任何女人。可是却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觉。但它的出现,却将我带入这个未知的境界。嫒蓼儿,嫒蓼儿,她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这次的事件决非偶然,罗沅沅的桀桀怪笑,无运的冷眼旁观,父亲的突然弃世,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绝大的阴谋。我越想,头越痛,好象曾经遭受了猛烈的打击。到底是谁,谁在冥冥之中,操纵着这一切?$vj[^QuA$a(b4qa6U
    ※※※※※※※※※※
c Z3[*Q ] s     终于,天边亮起第一缕晨光。8n!{{)E5Y:ao3s-e
    我仔细分辨着周围的环境,我的长衫上血迹斑斑,加上头如同撕裂般的痛苦,四周是荒无人烟的乱坟,和一片荒芜的田地。我明白自己是遭了暗算了。
)djM,}/tF4B%P     我抓起一座坟前的供品,虽然已经为一夜的雨浸泡得触手即散,我强迫自己吞下。我深知,现在不是我讲究的时候,我只有填饱了独自的肚子,才能有足够的精力追查究竟。我的泪有些难以遏制,想想呼前唤后的袁轼幄今日竟会落得如此下常但我是不会认命的,我暗暗发誓,任何阻力,也休想将我查出事情真相的决心催垮!
t i Y)E$|RB|g8F     在饥饿过去后,我寻找着通向大道的路。终于,我来到了官道。)~2Y#@-e$Z%\O
    我静坐地上,一语不发,眼睛直视前方。J0Ql3guwd'w"aR'xu
    过了良久,才有一挂马车经过,与其说那是马车,不如说那是一挂花车。四季的鲜花拥簇在车的四周,一路撒下扑鼻芳香。
F&pB~k CO     车停在我面前。一根马鞭挑起车帘,露出一张冷艳的脸。P1qg'}E3]\
    我一看,跳起身来,叫道:“妖妇,是你!”
(o6Y:V.m}UuXC     马上小厮一鞭抽来,吼道:“好一个叫化,朝我家姑娘乱嚷嚷什么?”
^2kLJ v3s;}m     我一把绾住飞来的鞭梢,定睛仔细看。这女子果然只是五官酷似罗沅沅,年纪要小上几岁,眉宇之间缺了其那股发自骨子里的骚媚之姿,却多了几分凛然之气。snl8~+F;S W9h_
    我不觉有些惭愧,抱拳赔礼:“姑娘,只因姑娘颇似一故人,刚刚误认,多有得罪!”
NC]0|uaM"O     一缕莺歌般的嗓音回道;“公子无须多礼,时常有这种误会发生,我也惯了。你可是识得家姐罗沅沅?”9}F~D h\ k$U
    她是那贱人之妹?以前却从未听说。我心念一动,道;“罗沅沅与我仇深似海,你不用多说,我也不愿为难一弱质女流,你走吧?”[6Tc F.pKK%E
    她眼睛微微一亮,却未能逃脱我的眼睛,说:“你们有仇?”_ ]Xi q&aI
    “正是,你走吧!”g{7Owh?,u\
    “你可想找她?”
6hR S?|7d!D#}&n     “不用你管,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Xk.j at     她微微一笑:“若果然如我所说,我倒可载你一程。这里是嘉兴,离杭州还有些路程。
Tm z-z*?/mI6m     ”*O lr M q
    我不再拒绝,跳上马车,坐在她身边,我实在无力维持我的骄傲,因为我确实支撑不下去了。
Lx[\T0z     “我叫罗恩恩。”
DFjdl'vQ     ※※※※※※※※※※
2_8Y'TK{pXM~8f     车停在了袁府大门外,今夜的袁府门前车水马龙。我被门上挂着的两只白灯笼惊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正在掩人耳目,假意给我办丧事。 H+P%O!gI.V:b t \+K
    罗恩恩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低着脸。DIIS+_
    罗沅沅在屋内招朋唤友,进来的罗恩恩,她停住了。“你怎么来了?” k!Q#Z5Ie-mz
    “我为什么不来?我来看,你到底对袁家做了什么!” @(t/CB be `7m4cU _4N
    “什么?幄儿酒醉闯入嫒蓼儿居所,意谋非礼,嫒蓼儿反抗时,被他失手刺死,投入池中,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如今幄儿不见踪影,我们只好为嫒蓼儿好好办理丧事,以慰在天之灵。”
W${'N%Z]    
&_X3qtP"S3Ln"r1V_     回复[8]:“哼哼,只怕未必。就好象当年你将我卖入青楼,冒我之名,嫁与袁郎。你欺世盗名过着本应属于我的生活。又毁了袁家的一切。我却陷身青楼,强颜欢笑。如今,我自己赎身,来这里,就是要揭发你的一切。路上,我听得袁家发生的事,和我当年的一切何其相似。你这个狠毒的女人。”罗恩恩泪眼婆娑。!SQ8NC~P}
    ※※※※※※※※※※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39

(六)物是人非 J(^7c&yK'S R
    原来,爹娶的并非当年爱上的女人,难道这就是他离世的原因?我记得自己并未对嫒蓼儿怎样,为什么,嫒蓼儿会死?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真乃家门不幸,妖孽纵生!我心念一动!1Lv$]nJM
    “家祭亡魂慰先灵,7R&adXi)zHKn
    出生入死经苦心,a*W^6T;p
    妖邪自此避九舍,
-swr!g;q;K+S     孽障断根还清明。
Kpa$G%O/{ y     不将此生比先祖,_,}o:L3c {QG
    如梦初醒半生宁,
3x`9q[uk     归时已至无留恋,
E(Z;IV3A$j,d3D/B     去却犹记故人情。”f,@lD#uH0qX_&z
    如果将爹临终前留下的这首诗,看作是藏头诗,赫然竟是:“家出妖孽,不如归去”。
Zdc.WF1C:S     莫非,爹是发现了罗沅沅的真实身份,痛失爱侣,顿生死念,厌世而去?但是以爹久经世事的老练,他为什么不干脆将妖女休弃,去寻回真爱?从爹的诗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几代人共同苦心经营,创下的家业有多么的自豪和不舍,对我身边的这名叫罗恩恩的女子有多么思念,到底他为什么不去找回这个他深爱的女人?有时什么原因使他情愿割舍这么多的不舍?
1JVFID5h0IhD5{0\     可是嫒蓼,她是无辜的,她所遭遇的不幸,又与这件事有什么牵连呢?她是整个事件中,一个无辜的附庸牺牲品吗?我心中充满迷团。解开这些迷团,只有靠自己。
c'F3}`b     我觉得罗沅沅的眼睛火辣辣的停留在了我的身上。我很害怕在目前这种局面,她会揭穿我的身份,这样我会百口莫辩。我愈发低下头。幸好,她没有认出我,而是重新面对罗恩恩,缓缓说道:“妹妹,当年是我认识袁重在先,你却不顾姐妹情谊,硬生生将他从我身边夺走,你现在还跟我讲什么你的委屈?你不义在先,也休要怪我无情!”3R*W0YA ?)KT"{
    “你,你,你可知当年袁郎为何会选择我?他告诉我,他已发觉你非池中之物,你有野心,你有歹心,你有毒心!你为了得到袁郎,连亲生妹妹都会卖到青楼,他又怎会愿意与你共此一生?”e3@h^!ea
    “哼哼。”-m#T]N3[%SLv:Z5S
    “这些年来,我在青楼一直掩藏着自己的痛楚,我卖笑赚钱,使自己立于花魁之首。我不断从客人口中探听袁家的消息,只要得知袁郎还好,我就有活下去的动力。在我钱不够,未能逃出生天以前,仍然安心作我的头牌。当我得知袁郎离世,我曾想到过死,但是我不能,袁郎曾经说过,得了幄儿,是他今生最开心的事,他会好好调教儿子,直到幄儿成家立业,继承家业。可是,幄儿刚刚十三,正值塑造之机。袁家事业正如日中天,他怎会突然厌世。袁夫人当年离家而去,可说是对袁郎最大的打击,他尚且挺了过来,以袁郎的性格,他的死决非常理。我要亲自来揭发你的本来面目。随着我的身价越来越高,我为自己赎身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多,对你的恨也越来越深。这一来,竟然用了七年才得以冲出牢笼。今天我终于可以在这里,在这里揭破你的本来面目了。可是想不到,你的罪孽越发深重,好好一个袁府竟成了今日的境况!你好毒啊!”
0c U)a G r5s     众宾客一阵哗然,整个袁府都为这惊天的奇闻震惊。
|^gW V.A T;eV N     罗沅沅脸上再也挂不住她那虚假的清高和假笑,扭曲了原本刻意维持的优雅表情,她气急败坏,叫道:“小贱人,想不到你远在苏州,还贼心不死,竟然偷探我袁家音讯。这是我罗沅沅的府第,不欢迎你这烟花女子。无运,送客!”5R%u j*G TdNS:Jz
    无运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必恭必敬的说:“姑娘,我家夫人说送客!”
Ijq/v!s [lx7i     罗恩恩微微一笑,道:“我此番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会走,不用送!”她带着惊才绝艳,训练有素的轻盈步态,“飘”了出去。众宾客察言观色,也赶紧相继告辞。*b2gI g1_a-Y*s~)Z
    趁着混乱,我溜进了嫒蓼居。%v|*PD z9Z
    ※※※※※※※※※※)d Ga8tc|O`W
    风声鹤唳,似乎也在悲鸣旧主的不幸。我坐在当日与嫒蓼儿并肩的池畔,看着夜色中白鹤的款款舞步,悲上心头。昨日种种,历历在目,嫒蓼儿的巧笑嫣然,嫒蓼儿的善解人意,嫒蓼儿的绝世芳华,犹留心中,而今已是物是人非。“我会跟你走。”她平静的话语中所包含的深情我心知肚明,十四年的朝夕相对,我对她的感情早已刻骨铭心,我一直对她以礼相守,正是为了将她明媒正娶。我又怎会对她下毒手?*i6mD7iYc0Qv
   
dz9k5C:K2IX     回复[9]:我缓缓走进她的居室,入眼只见一片凌乱。血迹斑斑。床上狼籍不堪,可见嫒蓼儿曾遭受过多大的不幸。她的挣扎,呼救声,好象还在屋子里回荡。我呆坐在她的床头,依稀还能嗅到伊人的芳香,可是……突然,一条人影闪了进来,是罗沅沅。4AQmTw`6N/j,ZD'q
    “果然是你,起初,你随恩恩一同到来。我还不敢肯定是你,你怎么会与那个贱人勾结在一起呢。我没有当众揭穿你的身份,只怕伤害你。但我想,如果真的是你,你一定会来嫒蓼居,想不到你真来了。”,[LDn&NN-n
    “哼哼,你倒好心。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问个清楚,嫒蓼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了她?她与世无争,你怎能如此狠心?”
QBcc*GZ'q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原以为,我替你遮掩真相,你会感激,可你竟然赖得如此离奇!”
U'lc1w"x4\"_&O9U\     “什么意思,你倒说说看。分明是你将我迷昏打伤,又杀死她,想吞下我袁家家产……”她抢过话头:“这里就我二人,难道你也要空口白话?当日,你如同酒醉般发疯,杀死府中奴仆无数,还要撕毁你父亲的遗墨,我和无运两人都拦不住你,你又要砸毁老爷灵位,嫒蓼儿闻风前来,你失去理智,又扑向她,当着我们的面将她拖回此处,紧闭大门。说来也邪了,任我们怎样砸门,那门也砸不坏。可是屋内红光乱射,却又悄无声息。我和无运束手无策,只好等你自己出来。”我从罗沅沅眼中真正读到恐惧,一丝也不参假的恐惧。
^T C f6p7e     她定了定神,好象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抵挡某些恐惧,她咽了下口水,接着说,“当一切回复原状时,你走了出来,身上满是血迹,后脑上被什么砸得高高隆起,却一点血也不流。#Sf?&`4E~znA
    我想为你包扎,可你推开我,眼睛直直的,象掉了魂儿似的,飞也似的离去。我和无运进到房内,却看见,却看见……”她用手掩住面孔,停了下来。Yh+CF#s[8Q~
    “看见什么,且听你说出什么花样!”Cl-Zt ez#\,F;{
    罗沅沅放开手,直盯我的双眼:“我们看见嫒蓼儿支离破碎,倒似被什么野兽撕咬成这样!”说完,她吐了起来。
&H&w9] t,L     听到这里,我惊呆了,再也说不出什么,我木然。 RjTw ]j^)C!U
    良久,我在屋内来回走动,喃喃说道:“荒唐,荒唐!这种谎言亏你也编得出来,告诉我,她葬在哪里?”gn-j-Q,Z L4K
    ※※※※※※※※※※
(dOAAof4f@*_     在嫒蓼儿的墓前,我痴痴望着那一杯黄土。世事太多变了,昨日的翩跹伊人已成今日的亡命冤魂。罗沅沅说的太荒唐了,可她那惊恐的表情却一再闪现在眼前。我对自己失去的那段回忆终于产生了怀疑。在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越想,我越头痛,后脑的肿还没完全消散,衣衫上的血迹转成暗褐色,一切又与罗沅沅的话惊人吻合。我默默念道,嫒蓼儿,为了查出你的死因,你就原谅我的所为吧。;k1hmA;{I)E4_ F
    我掘开了她的香冢,慢慢的,我揭开了棺盖啊?~5K{P*Z[&D!K,x
    我重新垒好坟冢。心中发誓,一定要将这越来越多的迷团一个个揭破,还自己和冤死的嫒蓼儿一个公道。
X V9v6|qo     ※※※※※※※※※※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40

(七)万里追根
:i)usg6T`1R8h(p4r     我来到一家酒店,要了一壶上好竹叶青。现在的我不想回府。现实生活中已经太多苦痛,我只想在酒中寻回些解脱。
Dd vh"C ]:N     一阵香风掠过,罗恩恩坐了下来,她提起我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一边打量着我。三杯后,她缓缓说道,“要是我,我不会相信我姐姐说的每一个字。”C:r1\r%['N
    “你知道什么?” F'NW(cup
    “今天晚上,她当着大家说的话。可以看出,你就是袁家少爷。我走时,看见你没有跟来,你溜了进去,分明对袁家的路很熟悉。那个叫嫒蓼的是你的爱人吗?” Jg'`Q-|e8['qETC
    “…………”我不说话,但我佩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难怪爹会喜欢她。,F-P7|3[V.p;l'o
    “其实,我此番前来,除了将姐姐的所为公之于众,弄清事情本因,还有件事要办,就是找你。”
A5u,FP%VWg%C(K,Mr     “找我,为什么?”)K1m4Gq @/IR*Z!\
    “其实,当你还是婴孩时,我就认识你。”K'o*EXL
    我转头看着她,等候下文。[^A%H*Ikt
    BWLN~y'[*}4}
    回复[10]:“其实,当年你爹爹与你娘何其相爱,只是你娘从无所出。她自己一直深以为憾。我与姐姐当年来到杭州办理丝竹班,你娘亲瞧上我姐姐才艺双绝,她本意让我姐姐作你父亲小妾,可是你父亲最终选择了仅十来岁的我。那天,我和众丝竹班姐妹到浣花溪弄水,却拾得一男婴。就是你,你那时好小,粉装玉裹,躺在一个盛满一种世上最美最香的花篮之中。我将你带回丝竹班,袁郎和袁夫人见你可爱非常,喜不自禁,就带走了你。那一刻,袁夫人终于同意我过门。接下来,就发生了我姐姐将我……”罗恩恩举起杯中酒一饮而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A n%Kw
    “我会对你有歹心吗?你若不信,我可说出在你身上有一处奇特的标记。”D6S#N(Q/gr(^#~
    她怎会知道?在我大腿根处确实有一标记,这可是我的隐私。
#]'[@9P)xB7u#ls     “我没说错吧,那记号看似一朵花,就是在与你一起漂来的花篮中盛放的花。后来,我在青楼曾经接待过一位来自西域的客人,他送来我两朵这种花,以作笑资。他说这叫旱地金莲。生长在沙漠深处。百年难得一遇。特送我以博一笑。当我告诉他我不稀罕,因为我早已见过满满一篮时,他大呼奇闻,因为,这种花实属异数,可遇不可求。当时我琢磨,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这一切。你与西域可能有解不开的牵连。解铃还需系铃人,毕竟,是我将你带来袁家,我就应该帮助你,找到你真正的身世。”D*f:~ ]q3P3Y;{@q
    “西域?”凿凿言辞,出自于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的奇女子之口,我还能不信她吗?我要试试,去西域,找回属于我的过去。
;Q/K&F$`Q*hm     ※※※※※※※※※※
wLK-c'|#A s \ir x*n     我驱马不断向西奔走,日夜兼程,跨黄河,越秦岭,一路上的山山水水,不能滞留我的行程。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西域。那片神秘的、古老的土地,那片能够生长出旱地金莲的圣地。.gc `9?+V2h M6V%Y EF
    时间不断向前滑行,转眼进入仲秋。我总算进入了沙城境界。漫天的黄沙在烈日的炙晒下在我面前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气幕。当它消失时一轮满月映照在无边的沙漠上,空旷的一片死寂的沙漠里只有我。一切在沙漠里显得是那么的荒凉。我知道,今夜,我只能在沙漠里度过了。gQ(i ROK/ws
    坐骑早已经换做了一匹驯服的骆驼。此刻它跪坐在沙地上,噗噗地吐着热气。我取出牛皮酒壶,饮了一口,将壶嘴塞进它的口中,灌了一阵。那骆驼竟显得很是受用。吧唧吧唧的咂着嘴,竟又将头伸向酒壶。我哈哈大笑,拍拍它的头,说道:“好兄弟,想不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竟能得一酒友,好,再喝!”一壶酒很快落入我们腹中。 M"~,j ` J.]sL:{
    酒壶空空,我躺在沙漠上,仰天望着苍穹,今夜的月圆得格外凄美,苍白得不掺一丝杂色。月亮在空无人迹的荒漠中显得好似触手可摘。此时此刻,万事万物都不再重要,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暂时离我而去。天地间好象只留下孤独的流浪者,一骑半酣的骆驼和一轮满月。$|'Gp-Q;\6}B'P
    我疲倦地合上眼,享受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轻松、惬意。.\!X}^7S+L F o2d
    ※※※※※※※※※※"^jsmxN!A
    (八)荒漠情义3@Z ? @0g.q#zd-j
    走入沙漠腹心地带,毫无经验的我终于明白水的重要性。可是挥霍掉的水酒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绿洲更是遥遥象流星,更别提罕见的旱地金莲的踪影了。幸得偶有来自西域的商贾路过。我抓住每一次机会询问。可是知者寥寥。但好客又和善的他们给我指引前往西域的捷径,慷慨的分给我水和粮食,我才得以维持。I3s(hsI
    秋后的骄阳在沙漠里更具威力,我撕碎了长衫,裹住头,避免烈日暴晒,但腾腾上升的热气依然将我灼伤。现在的我已懂得惜水如金,面对自然的挑战,人格外脆弱。,SCA` s XQ#{
    更不幸的事发生了,在这个下弦月的夜晚,我碰见了行走沙漠的人最忌讳的黑旋风。飞砂走砾似乎要将我的一切卷走。我急忙趴在地上,只觉得背上一阵阵猛烈的刺痛。我挣扎着全力钻进骆驼肚子底下,它在此刻显得特别神勇,沉着。求生的本能早已经教会它如何面对这一切。我暗自庆幸。
7v#N7s"|aL;~!dZ     凶猛的风暴终于过去,可是上苍并未放弃对我的考验。我强烈的感觉到四周传来丝丝的声响,只见一大片一大片的沙象流水一样伴着优美的韵律流动起来。我来不及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可以致人于死命的奇景,生命的挑战再一次摆在我的面前。我又遇见了流沙!
?)s/| D.}"cEAx     U w:\4h7r-u T
    回复[11]:我尽量放松自己,不去挣扎。眼看着骆驼被吞噬。我悲从中来,它救过我的命,和我拼过酒,现在,我却无能为力。沙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种巨大的吸力,要将我扯进无底的深渊。我几乎认命了。
9ibAF;Zi     “接住了!”听得不远方传来一声呼喝,一条长长的皮鞭飞落至我的身旁,我本能的拽紧它,一股强劲的力道透过皮鞭传来,我气运丹田,顺着那道力飞出了流沙地带。
Oz&T ?9rI"[#Q     我重重地落在沙地上,那种重新回来的有所依傍的实感让我回头再次看了看流沙。一名男子在我背后说:“怎么,还在后怕?”u[8uy%?,v3]Z
    我觉得自己较失礼。忙回头,眼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西域男子,他笑道:“你应该感谢适才的黑旋风,是它将我卷到这里,碰巧救了你。”&Fkj^(Q5g j
    我马上对这位豪爽的西域壮士产生好感。“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小弟袁轼幄。”
v9XCUAq}0L~9K     “我叫盖答。不是该打!”他笑着自嘲,“我来自西域喀什,跑丝绸生意。这趟买卖全让这该死的风暴给毁了。也怪我贪恋脚程,活该碰上。兄弟,你是中土人士吧,怎么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ZHhh8t l&|!c7Yd5_
    “不瞒兄台,小弟是为着传说中的旱地金莲而来。”+oN(l jN
    “旱地金莲?”他仔细打量着我,“旱地金莲是具有起死回生的奇效,兄弟家中可是有人需要?可是你可知道,每年在沙漠中,有多少人都为了它送了命?” J{H.o4b@"F#HS+wt
    “我不贪图它的奇效,此事实关小弟身世之迷。” v x"j!aL`9x%yL
    当我将自己与旱地金莲的大致关联说与盖答听后,这名豁达的西域汉子说:“那感情好,我倒听说过一个关于旱地金莲的典故。在我们喀什东南方向,有一片人迹罕至塔克拉玛干沙漠。沙漠腹心地带传说有片戈壁绿洲,那里供奉着我们回民的神灵,每隔十年,族人都会前去朝圣,如果有缘,神灵就会现身,指点族人迷津。有一年,家祖随一群族中长事前往,在沙漠深处迷失了方向,徘徊了近三个月,不仅找不到神灵,连回来的路也找不到了。在他们几乎丧失了求生欲念的时候,在他们前方竟然出现了圣灵仙境。族人们欣喜若狂,往前直奔,可是在那些跑得快的族人到达绿洲之前的一瞬,都突然消失了。家祖几人跑得较慢,看见前面的人的情况,都心生疑虑,可是脚步却不能停止下来。还在不断飞奔。却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那里。此时,幸得一阵花香将他们从幻象中唤醒。他们才得救。据说,他们看见的只是沙漠凶灵所设下的陷阱。而救他们的花香,就是盛开在那片沙漠不知名处的旱地金莲所发出。先祖们一路追踪,花香越来越浓,可惜,他们水粮都没了,只好先急忙寻找回来的路。$@2GNH(}b%R'{
    后来。他们又去了几次,却一无所获。”
;b ?2wsm'Hz9U rrg     听到这个消息,我已经庆幸不已了。这要比一点线索都没有强太多了。多日的辛苦,终于有了一个明晰的方向。“盖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X&`F w5b5k     “你但说无妨。”4\$Do9o)ND*[v
    “小弟愿随盖兄暂回喀什,我想去寻访曾经参与过那次朝圣的人。探询通往旱地金莲的路。”e$]l.HnT
    ※※※※※※※※※※
a1j CJY-q     前往喀什的路十分顺畅。在路经塔克拉玛干沙漠时,我伫立良久,“我会来的,你等着!”
!C H&oM9uSx     喀什是西域中难得一见的富饶地带。在这里,有利的自然资源保证这里的回民,维民过着富足的生活。
s~)a*@.W:E@/t n#^\     盖答的家很舒适,我洗了一个平生最觉惬意的澡后,盖答领我进入他的房间坐下,取出一只巨大的酒坛说:“袁兄,来,今晚你先搁下心事,好好享受,咱们一醉方休。明天我再带你去寻访那些老者。”
j"K5ag^`k*Jm     说罢,他一手轻松提起酒坛坛颈,一手一拍坛股,一道酒剑般射入我们面前的碗中。我暗自叫好,醇烈的酒香刹时弥漫了四周,令人神清气爽。@1N5`8Mv
    “好,干!”J6jZ.Mt!m3n
    ※※※※※※※※※※
,_k/G2v.B     “哥,是不是你回来了?”门帘被刷的掀起,一名回族少女喜滋滋的跑了进来。嚷道“老远就闻到酒香,我猜定是你这醉猫回来了!”她放下背篓,伸手拨弄着盖答的皮帽,“哥,这趟生意顺利吗?去了这么久?”
%o0px9b&D5W6rj     A0M9a7I?!vL
    回复[12]:盖答笑吟吟的说:“疯丫头,别闹,有客人在,生意就别管了。”
7v a&|E6MAOMD2q     那女子一听此言,好象被点中穴道,一下子静了下来,娇嗔道:“哥,有客人不早说,害人家丢脸。”gGu N]JMh
    盖答笑而不语。那少女甩动着满头的发辫,头上小帽插的羽翎随风轻舞,煞是好看。只听她说道:“这位客人看来是中土人士,远道而来,莫不是西域的酒香将你吸引?”
Vbc3N.gf~:x     “傻妞,你当你哥的客人都是醉猫不成?让袁兄见笑了。这是舍妹盖曼。”
2x]9mTs%SoY#H     盖曼早已抢过盖达的酒碗,平平端于胸前,说:“是小妹我不懂事,说错话,我敬远道而来的客人一碗。”她一伸脖子,碗已见底。不等我举碗,她又一跃而起,转身挪过背篓,那竟是满满一篓新鲜的葡萄。她摆上满满一桌说道:“下午啊,雄鹰就一直欢唱,我想今天家里一定有喜事,特意到葡萄园里摘下最好的最甜的葡萄回来。对了,雄鹰今天立了功,我要好好犒劳它这个小乖!”k'~)AvbC
    我暗暗好笑,到是第一次听人将鹰叫做小乖的,盖曼说:“我去将它带来,奖它喝酒!mc5v6x k5\"Ee2dk1D
    ”
:^{@"` _1qL J     她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指尖上多了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金丝雀,原来,这就是她口口声声唤的雄鹰。
M8G7I.gO E     ※※※※※※※※※※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40

(九)绝境曙光
n[|c L9hW q     西域的夜格外漫长,而我早早起身,兴奋的站在院中,看着苍穹,等候天明,终于,天边亮起一丝曙光。
Kfl3A K Xw     “袁兄,你早醒了?”身后响起盖答睡意尚存的声音。
8f b F:j$o |S7_4d+M     “对啊,我一想到心里的迷团终于有机会解开,几乎无法入睡。” jN/KY*gC.Xf
    “好吧,填填肚子,我们就出发。”
EE6X7YV9YN;r3|)f     “出发?哥,你又要去哪里?我也要去!”盖曼嚷嚷着,跑了出来。
yK] PQ z     ※※※※※※※※※※
k3vKS5{"v)N(VC     “带上我,没错吧!你们非要故做神秘,要早说是寻找旱地金莲的下落,哪用到处乱窜。”盖曼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
D4bP B*h\#MPa!V     “是啊,你最行!”盖答没好气的回道。`F C_2@8ZJ6B|
    “曼姑娘,劳你快带我们去找你那位知情的世伯吧”“带你去,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D+AI {*k t:Y%x2nb8R
    “好,我答应。”我用哀求的目光阻止了盖答的发作。
%P {Pw OI!} X     盖曼猛一转身:“我知道,中土人士和我们一样,最守信诺,我信你!条件就是,你要带我一起去找旱地金莲。对了,还要带上我的雄鹰!”$a)V!o1^URt-U
    ※※※※※※※※※※
4x B7P4N,|&eM} g     一行三人,外加一只小小的金丝雀—雄鹰,终于踏上了前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旅程。骆驼的脚力纵然比不上马匹,但有了上次在沙城的经验,我对它们有了充分信任的理由。一路上,盖答的丰富阅历和经验加上盖曼的天真烂漫,原本充满凶险的未卜行程却载满了欢歌笑语。^'dU3N[N
    一路东行,很快,我们进入了沙漠的腹心,盖答指着南边说:“按照族长田老所言,当年他们就是在这个方向看见了异象。恶魔所幻化的圣地应该就是出现在那边。”
q1F-N4bXdM"SF/G     “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出现埃那恶魔该不会嫌我们人少,不愿意大费周张!”盖曼玩弄着发辫。ugon| \5E
    “盖兄,到了这里,我相信一定会有线索。我会?粼谡饫镒邢杆蜒埃挥薪峁也换峄厝ァD忝遣挥玫任遥然匕桑?盖答刹时红了回复[13]:脸:“那怎么行。你我既已兄弟相称,助你破解身世之谜也就是我的担当!你若再这样说,就是不当我是兄弟!”
3[ @B{BY     “对啊,袁大哥,你再如此见外,雄鹰也会生气的!”盖曼将雄鹰凑到我的鼻前,那小家伙滴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我,竟似真的生了气。~2IiE8Jh~KL
    我只好妥协。可是,我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浓得无法化解。;~V%H-GPC \7DM3t
    ※※※※※※※※※※0Ngq2TgGx._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日升日落,只看见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我们储备的食物已经快见底了,小雄鹰的歌唱也越来越弱。我们依然一无所获。尽管我们都有些泄气,可是谁也没有说一句打道回府的话。我心中不住自责,连累了他兄妹二人。可是我不能放弃这可以揭开所有谜团的唯一线索。我更知道,我不离开,他们决不会走,这就是西域人的纯良秉性。
f5}#RV{:k rAg     我只有将感激放在心里。
Qogi7YTd     就在我决定开口说出回去吧三个字的那天,雄鹰的歌喉又一次清亮起来。它扑腾着小翅膀,竟飞了起来。盖曼一路追赶着,直追到前面一座如山的沙丘上,她站住了,雄鹰也降落在她小帽插着的羽翎上。她们站了片刻。盖曼突然爆发出欢叫:“哥!袁大哥!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N+f"`3Q!OF5U/tg x0b+t     ※※※※※※※※※※
N]n3^!x-Wx     出现在我们脚下的不是传说中的恶魔设下的陷阱,而是真真正正,货真价实的绿洲圣地。绿洲中央,耸立着一座奇形怪状的岩石,岩脚一条清清的河流闪着诱人的晶光。
:J&e'T8V}0D.` J8n^     盖答严肃地指着那座岩石说:“那就是我们回族的圣祉。”他和盖曼庄严的对着圣祉默默参拜良久。!O.W p?ZL*N"f
    当我和盖答浸泡在淌淌的河流中时,盖曼躺在草地上哼着一首民谣,歌声飞越了绿洲,飞越了沙漠,飞越了天际,飞进了我的心底。我悄眼看她,她正用青草逗弄着“雄鹰”,娇憨的面容令我心念一痛。我随即想起那个屈死的女子,我的爱人。我转开眼,心中暗骂自己。w%? g5Mm_/a.Pm3_
    突然,盖答指着我背后河流的上游,眼睛越瞪越圆。我回过头,一股无数次让我魂牵梦萦的香气自水面上漂浮过来。我的头一阵晕眩,忙用河水浇自己的头。可是头越来越晕,几乎没有了思维能力。我将头埋进了水里,稍觉舒适。&}k el#}`#Z
    我缓缓将头从水中抬起,眼前是无数从上游漂流而至的金灿灿的鲜花,美得不可方物。
,{%rhfuih     它们散发着的,正是我在父亲灵前失去记忆那夜所闻到的。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志,在这关键时刻,我决不能倒下。q&K1PViE
    面对苦寻不得,却又突如其来的满满一河流鲜花,盖曼也跳进了河中,玩耍着,欢呼着:“旱地金莲,好多的旱地金莲!”我已经实在无法分享她的快乐。我的灵魂好象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使劲往水里拽,越飘越远,我的思维也越来越飘渺。我缓缓滑向水里,感觉到盖答的手拉住了我,焦急的说着什么。'O:j'LlR%U?n
    ※※※※※※※※※※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41

(十)情海遗恨
K!m+@Vj)~     窗外是无数身穿蓝白条服饰的人在玩乐,还有一些戴着白帽,穿着白袍的年轻女子在来回的忙碌,阻止着那些互相撕咬,或是将泥土往嘴里拼命塞的人的怪异行为。我直直地望着他们地闹剧,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
~(FZw V     “16号,你今天很乖,这么安静,没有吵闹。你在看什么呢?”一个同样戴着白帽,穿着白袍的女子走到我身边,往窗外看了看:“呵呵,你在看他们吗?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再将药盘弄翻,不再用剪刀割护士的长发,不再放火烧红色的东西,我们就不会捆绑住你了。
FpRQd`$Qm     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埃”她想了想,暗自笑笑,“这对你来说似乎也太困难了。”
3k^]|7X D     她说的什么,我不懂,我想思考,可是头好痛,我无法完成对自己思维的控制,只能机械的看着身边的女人将一管东西扎进我的手臂,又拔出来。推着一个装满瓶瓶罐罐的金属架子离开。屋内又是一片死寂。
*U NE N+Y^"i    
OL ~&LfL2t i     回复[14]:另一名女子推门走了进来,她径直来到我的面前,蹲下来,含着眼泪,不断地说着什么,用手抚摩着我的脸,又将我的手贴在她脸上。泪水浸湿了我的手。'm;Q9Y(WuJ7{4HZ!{/s
    我的心逐渐明了起来。我听见了她说的话,好象讲着一个古怪的故事。一个男人在酒吧闹事,骚扰其他女宾,还拿起酒瓶砸伤一名保安,用火机去点着女士的长发。后来那个男子被送进警局,在那里,他越发嚣张,疯狂地撕碎墙上悬挂的红色锦旗。警察请来医生,诊断出他得了狂躁型精神玻我听懂了这个故事,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真的应该关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才是,免得扰乱治安。
P.ZA7~H4oO2C)Z     但是,这种醉酒情形好象我也遇见过。我记得自己当时处理得很得体。保安客气地将我请进洗手间,给我解释的机会,后来还。后来,后来我又怎么了?8dV,im`%Ma
    我想不起来,我完全想不起来。我拼命摇晃着头,好象要将回忆从脑海里摇出来。
c,l-OHM SA"M     “思源,你怎么了?你痛吗?你又犯病了,你忍一下,我马上去叫医生!”Z|'KX$H&Z$f Vr
    思源,思源是我的名字?对了,我叫谈思源,我是IT界人见人羡的奇才,可是我现在怎么在这里?我的手为什么不能动?我低头看着,我身穿精神病人的专用病服,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怎会这样,难道故事里的人就是我?
%_9o} UD     我抬头想求助,正好看见匆忙往外赶的艾露,艾露,她还是那么坚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伤害?我怎会将这个词与她联系起来?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UK^~tr!^9Q     我叫道:“艾露,快给我松开这些绳子!”0^CHU*J A:nJ
    艾露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我:“思源,你叫我?你能认识我了!你能叫我了!”
b8~oEv!ea"d7g     她飞也似地扑过来,抱着我:“思源,你的病情终于有起色了!太好了!”
8S-Yh|~:i0O     “快将我从这该死的椅子里放出来!”
j U/f0m`+R`3T'N     “我,我……”艾露面露忧郁的神色,搓着双手,好象在做着激烈的思想交战,“我还不能这样做。我先叫医生来看看你,我不能确定你的病情是否已经稳定,还需不需要进一步观察。”
V'D/k-CIo0n$L3{     “快放了我,我什么事也没有。我要离开这里!”我压低嗓音吼着,不敢高声,怕惊动了医务人员,否则我就走不了了。.fb8kHHV)QyV
    艾露说道:“你看你,又暴躁起来了。你不知道,你发病时有多可怕!”
u&@;`8Cv E7A$k     “你爱不爱我?”我用出最后一招。W3S9U.@8ww7ug
    ※※※※※※※※※※
c:M0FJY3C     在艾露的帮助下,我顺利离开了那家精神病院。
;YsFt)PDE     那夜,在我的天地里,我们爱得很热烈,很持久,好象要将积蓄多日的热情、痛苦、担忧、烦恼全部释放……艾露躺在我的臂弯里,用食指在我胸前来回划着圆。我低头吻着她的秀发,“谢谢你,真的。”/GM9sh}k
    “谢我什么呢?”她抬起眼睛。(TK4E%]Ed$BP
    “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好象霉运一直跟着我。可是你,也只有你,一直不离不弃的守侯着我,照顾着我……”“别说了,身为你的女友,我不为你着想,还为谁?哪怕你是个痞子,我也认了……”我用嘴打断了她的深情的表白。
;G\CPx gLNE|     ※※※※※※※※※※sO,x9R:j C
    “哐!”从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我直起身子,审视着微弱壁灯笼罩下的房间。Vg h!{%w6X*l
    “怎么了?”艾露睡眼惺忪的问。#M_4z;Upw*S~"_
    “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我顺手拿起床头一只花瓶,径直朝厨房走去,扭亮灯,只见微波炉腾腾的冒着黑烟,原来是它给烧坏了。我放下花瓶,用一只木勺去拨弄,想将插头从插座里弄出来。只看见冒出一团电火花,整个房间突然漆黑。我吓了一跳。就在这时,卧房里传出艾露短暂的惊叫。我冲了过去,黑暗中,我碰翻了花瓶,破碎的玻璃渣刺入我的脚。我不能顾及,也无视疼痛。当我冲进卧房,只见夜色中,艾露仰躺在床上,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纸样刷白,双手无力的垂吊在床沿……※※※※※※※※※※我在急诊室外焦急的守侯着,不住祷告,上帝、佛主,阿育王,能知道的神,我都拜了。到此刻,我终于明白我有多爱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女人。她是那样善解人意,默默的作着她身为女友的本分,当我需要时,她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当我工作时,她自动离去,毫不干扰或怀疑,在我病痛时,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受了委屈,也从不放在心上。可是我为她做了什么?我从没100%付出过真心,我沉醉于自我的世界,甚至我连她的血型都不知道,以至于医生问及,哑口无言。医生怪异的目光让我感觉到自己为艾露付出的实在太少太少。我深深的自责,我期盼她能康复过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会用毕生的爱来回报她。
9c;kP`9jeS Qi} T4l     终于,医生走了出来,我扑过去,问道:“她怎样了?”:b4g:x/C@4yt/w
    他叹口气:“她的情况很特殊,身上没有受伤害的痕迹,也没有严重病史,这种突发的症状我们找不到原因,只能尽人事,控制她的病情不再恶化,仔细寻找治疗手段。”
:Ur5T"TZ,@ F     我呆在原地,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不!我不能失去她,上天不能剥夺我爱她的机会!K!H9vA*MwTe
    我不能失去她,我的爱人!%auh;a)L`
    这时,警察走了过来:“谈先生,你好。对于在你家里所发生的事情,我们有几个疑点。我们侦察了现场,可是房内所有门窗的锁都完好无损,没有人撬门入户的痕迹。对了,在你描述被玻璃刺伤后留下的脚印里,我们发现了这个。”)O!s+gBR^G
    他递给我一张照片,画面是我带血的脚印,上面还清晰的覆盖了一层浅浅的如同脚印的形状。
k%M&{-F za0X%r    
8xd t1j;Mf#_]^z     回复[15]:“通过验证,我们证实,带血脚印是谈先生你的。而覆盖在你的脚印上的,我们仔细研究过”他顿了顿,“外形好似脚印的东西,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纹路。只能初步判断它是脚樱”“有形状,就有线索啊!你为什么不去查,去对照本市的脚印记载啊!一定能把那凶手抓出来!”Yy$Y bh CrF/@g!^#?
    “首先,我刚才提过,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我们排除了有人偷入房间的可能,因此,我们不能将你女友的事定性为凶杀案。而且,对照脚印工作已经作完,结果也出来了。”*D/z.W0l3zV8h
    “那是怎样的?”
xf\-D%Oo     “全市唯一与那个脚印形状吻合的人有一个,”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就是你女朋友——艾露!”VTDVRK9@
    怎么可能?从我脚受伤流血到我跑到床边抱起艾露,她一直呆在卧室内,没有接触地,她怎会在我的血脚印上留下这个毫无纹路的脚印?时间、空间都不成立!这里面到底藏着一个什么阴谋?
u8vs;n P @v;?     “而且,谈先生,若果这算凶案的话,唯一有机会作案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pv UbC#k-k*XT     ※※※※※※※※※※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42

(十一)余情难了 W4Jf1YBl
    艾露静静地躺在监护室里,双眼紧闭,一条软管内流动的药汁维系着她的生命,我的爱人!你要坚持住,你醒来以后,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我,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我。我隔着玻璃在窗外看了她良久,回想着发生的一切,我可以保证,从我由厨房到卧室那段时间,决没有人从我身边经过!谁会留下那个没有纹路的脚印?要查明真相,洗脱自己的嫌疑,只有回家靠自己搞清楚!:B6^wo3wO#m
    我蹲在脚印边,屋内还余留着艾露的气息,想起昨天离开一家医院到今天又离开另一家医院,我好象和医院结下不解之缘。
)t'e4}@$Z gz     警察已经用石灰将脚印围在一个圈内。我不禁想起西游记里的金箍棒所划的圈,可是,唐僧还是免不了一难。该出纰漏的,还是要出。保不住的,仍然保不祝脚印已经干了,因为血凝结了,破裂了,什么证据也没留下。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照片。可是我怎么可能从警察手里得到它。不!一件再完美的犯罪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我找不到艾露被害的动机。我来这个城市不久,对她的单纯的生活也了如指掌。我们都不可能与任何人结怨。我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女友,情杀简直是妄谈,怎会有女人对她怀恨呢?女人?对,有个很明显的线索有一个,只是被忽视了,那个与艾露相合的脚印肯定是个女人的,此事必定与一个女人相关。谁是那个神秘女人,她的动机是什么呢?e8PQ R&C/A5`L
    ※※※※※※※※※※ ~"jm3T(~j
    从餐厅出来,夜色已经很深。我竖起大衣衣领,往医院方向走去。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天薄薄的降下一层雾,更令我觉得这夜的凄凉。关于医院有很多离奇的传说。有一个是关于一位被医生手术失败送命后化做女鬼前来报复的故事。那女子每夜在医生回家的路上神秘的出来,向医生询问时间。最后结局反正是用来吓唬一起赶夜路的友人的。我想着,不觉笑了笑,我又不是医生,哪会有女鬼跑出来找我问时间。b/kQ)B"c'k1Fr
    可是,前面真的走来了一个女子,红衣,长发。长长的黑发如丝如缕,在夜风中飘飞。W'c%@)z NT(R5@eO"W"_
    朦胧的霓虹灯在她身后罩上一层神秘的幻影。nOd*Rw8Ci mQVF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我强烈的感受到,她仿若与我有某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宿怨,可是我对她的一切却一丝也想不起来,只想做一件事,看清她的脸!
N1Y6c/nk%R&Q0H|     这次,她没有回避,好象看透了我的心事,款款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从她漫天飘舞的长发中,我接触到两道含满水雾的光点。这两道光是那么熟悉,好象前生相识。一幕幕往事风驰电掣的在脑海里晃过:酒吧里要烟的女人、只有一双大眼睛的平板的脸、豆大的泪珠、突然窜出的巨蟒,刺向艾露的刀光!是她!是她!一定是她伤害了艾露!我无视她的妖异,扑上去,抓住她的双肩,拼命摇晃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1k_L,~t sQX ?5_
    可是我抓住的女人越来越轻,柔若无骨的身子一片冰凉,竟似真的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从我的掌握中滑落,她瘫坐在地上,,喃喃地说:“错了,一切都错了!”
JQ-v G0Rc}wY     “什么错了?你说明白!”“我杀不了她,我根本不能杀她,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
8a l l&v0T     ”她歇斯底里的狂笑着。
I{gCZ$~?$N     我被她莫名其妙的发作和胡言乱语迷惑了,蹲了下来:“你承认了?都是你做的,你是为什么!”
/`\5R p,_^f    
Da5u8DepD4R     回复[16]:她吃吃笑着:“为什么,你真想知道?你不会后悔?”xadk3u2c
    “不弄清楚,你别想离开,在我知道真相以前,我不会离开你半步!”3p5eT6T N:mI*B
    “好,我成全你!”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瓶子,那是一瓶金色的香水,带夜光的标签上赫然闪耀着: GOLDEN LOTUS FROM DESERT!她幽雅地拔着瓶塞,若同梦呓般呢喃:”我一直找啊,找,寻找可以打开你记忆之锁地钥匙,那是一条好长的旅程哦,我疲惫了,我想放弃。可是,有一天,我在遥远的东欧终于发现了这个。”#ofwrl"u-g,H H
    她带着诡异的微笑朝向我,轻轻摁下香水按纽,一阵香舞喷薄而出,是那种香,每当我闻到就会迷失的香!原来一切真的都是这个女人在暗中操纵,这么恶毒的女人到底是谁?
M-C-t1r|     我奋力伸出手,倏地撩开她遮面乱发,露出的是一张我决计没有料想到的脸—艾露!至少她长着艾露的脸!她措不及防,惊呆之余,有死命摁了几下按纽,香气转浓,我知道,自己又要沦陷,迷失,她缓缓说:“我会带你去弄清一切的。”
m#wk"Y"F/^ Z$X g!v     ※※※※※※※※#vAVu |:P;sm*Y
    耳畔是呼呼的风鸣,无数的光圈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被一种剥离的撕裂感痛得恢复了意识。“艾露”正托着我穿越一道五彩斑斓的光环。C9gX2}%e p
    “你到底是谁?我们这是在哪里?你是不是将我已经害死了?”4_E5dG+?$B
    “你应该体会一下我曾经受的痛苦,穿越这些轮回,是种什么滋味!”她一边飞越,一边恨恨道:“六百年,我就是终日穿梭其中,忍受着煎熬,苦苦寻觅了六百年!”她停在一道光环前,“这是上个百年,我在这里第三次寻到你,你想看看吗?”
G;{ oZSF3w0n-s-d     我将信将疑的透过光环看着外面古怪的世界,一个我正端坐在案前,身披袈裟,一灯冷烛,一座木鱼,一缕清烟,伴“我”静思。9]*Jh3{)J
    “我好恨,恨为什么几次找到你,你不是修行就是干脆入道,令我无法近身,有所作为。你骗了我六百年,都不给我答案1整整六百年哪!”r(N v~Hn$V^)`
    “你到底在说什么?好象我们结怨至深,什么六百年?”s kaj;V4VA
    “何止结怨!我一口气憋在胸中整整六百年,无法疏散,我是那么信任你,盼你能将我的郁结化开,这六百年,你转世数次,可是我,仅仅成功了一次,可笑又可悲的一次!而且……”“什么?”
zx$`7Oj Y     “你想知道,我这就带你去。”
6h!S7zop QQ     她愤愤的托起我,飞快地朝前飘动,五彩的光环已化作白光,我咬着牙,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要我吃足苦头,以泄她所谓六百年的积怨。
Llo"z2Ji     我们终于停下来。这是一座别致的古代庭院,好象连属于旁边的一座大宅子,一块破匾倒在地上,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依稀能辩出一个“蓼”字。黄叶肆意地舞弄着秋风,卷起沙土漫天飘飞。一只衰老的病鹤在池中嘶鸣。红衣女子长袖一卷,一层层黄叶四下散去,叶下赫然露出一座平平的坟丘,碑上书着“爱妻嫒蓼之墓”嫒蓼?艾露?世上的事真是匪夷所思,同音的名字出现在六百年之间。我肃然:“墓中葬的是什么人?这诺大的院子也没人经管,任其荒芜,连个给坟添土的人都没有。”我走上前去,捧起身旁的土加在坟头。那女子似嗔似怨地注视着我地动静,悠悠说道:“那里面埋的是我!”我的惊愕,无法言喻。k)y)[5w3`pE
    她继续缓缓道:“幸得你见到此情此境犹有不忍,否则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不等我反问,她又自顾自地说道:“这家人原来好风光,可惜情之一物,始终害人不浅。男主人自杀,女主人的妹妹回来寻一段夙仇,那是一位世上罕见的奇女子,可惜红颜薄命,先是陷身青楼,后又被狠心的姐姐恼怒之下唆使的几个郡内地痞奸杀而死。幸好天道犹存,那帮地痞不断追加酬金,偌大一份家业就这样给毁了,太不值得。那家中奴仆趁乱,夹带私逃的,趁火打劫的,都如鸟兽般散了。女主人自食恶果,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的地痞们奸污了她,将她也卖进青楼,后来她终日傻笑,疯了。有人说,她偷跑回来,跳入这池中,死了。”
|"^/f"v r"r     我感慨于这惨绝人寰的悲剧。
` q-N.X*lH8mQ.i B1@     “你伤心了?也怪,这本是你前几世的劫数,难怪你也会动恻隐之心。我身处离世,尚且不忍,何况你凡人。”语声稍见凝咽。她突地又板起面容,“可是你,你为什么负我!”
.SsZ8Z rrb|     “负你?我前几世负了你?”
lh"d+|'_-mj     她转过身,肩头微微耸动。当我听了她娓娓道来的另一个惨剧,跪倒在坟前。
I'K7^vF K     “你揭开我的棺木,泪水将我的魂魄凝聚,我看着你,听着你说你会将谜底揭开。我苦苦等了好久,始终没有音训,心中的怨气越集越深,几次赴上重生之路,都因郁气纠结于胸,夭折而亡。你为什么不回来,让我冤死至今不明其究?你好狠心!”
.lac1eN7a\ BXB     #erE/E!\Wuyg
    回复[17]:“不!不会的。我听了你讲的事,我觉得自己不可能是那种负心的人。一定有蹊跷。就让我来揭开这沉积了六百年的秘密!”我仔细分析,回想着网络上的有关记载。我有了决定:“你带我去新疆!”
e,Q"F \GK {"]     “新疆?这是哪里?”
3X,|Ws2OS G2ks     “对了,就是你们说的西域。据史书记载,在西域喀什曾有人见过旱地金莲,那里一定有线索,袁轼幄一定去了那里!”
^/TRts+|     “好,我带你去,等了六百年,不在乎再多加些时间。”HyqMJW ]d
    ※※※※※※※※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43

(十二)孽情孽子
I9n'`U%uqV x8Z7B     我是在哪里?我又回到沙漠了?好热,象火烤的感觉!我环顾四周,通红的岩石犹如太阳般明亮通透,连内部的石纹都清晰可见,这是哪里?盖家兄妹去哪里了?我见到的旱地金莲呢?我们在一条清泉里,怎么转眼来到这儿?{d#n/M9RP
    “盖兄!曼姑娘!”我穿行在这红彤彤的岩洞里,但绕来绕去什么路都辩不出来,全身的水和血好象都被烘干,我的脚步越来越重,但我必须走出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要揭开嫒蓼、父亲的死因,我要破解自己的身世之谜。可是我一直在这里兜圈子,我实在支持不住了。4|@7L/TN.E#x,m
    一阵突然而至的震动激起我求生的欲望,红色的岩石猛烈的颤动,好象世间要裂出大缝,将我吞没,顶上的岩石纷纷砸将下来,在地上碰出团团火焰,我不住躲闪,可是岩洞的震动越加剧烈,我几乎已经没有了栖身之地。
$c.fm wpV     我的头昏昏胀胀,体内好象有无数小虫钻来钻去,妄图从我的皮肤里冲出一样。我赫然不已,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它们摆布。就在这时,一声清啸穿过岩石,穿透我迷糊的心智,我镇定精神,寻视声音传来的方向。我有种感觉,那里会是希望的所在。随着噗噗的声响,一道金光打破了红色的肆虐,我被金光带出的激流吸了过去,顺着它的力,冲击出了那片恐怖的红。XVX)[?KG
    、我恍恍惚惚看见那道金光,如同一道华丽的绸缎,却又迅猛似剑。它将我轻轻停放在一片戈壁上,迅速的刺向天空,化作鸟形,扇动着两只硕大的翅膀,四周的云瞬间聚拢,化作甘霖,降落下来,滋润着我的伤口。我渐渐感觉到灼热减退,意识逐渐恢复。金光倏地闪了开去,片刻后又载来一人,我遥望天空,从那满头发辫,我依稀辨认出那是盖曼。m~'xRA [0]Y w^
    ※※※※※※※※※※ C&eC2r:[W\3t b]
    盖曼躺在我的怀里,甘霖很快也使她从昏迷中苏醒。盖曼吃力地扇动着眼睛,叫着:“不要啊,哥,救我,救我!”
b)b^V"Ig*{3cS3PmZ     “曼姑娘,你醒醒,你还好吧?你哥盖答呢?发生什么事了?”我焦急地问,我害怕由于自己而令两个可爱又无辜的生命受到伤害。7A)? p:f9Z(\'y2K}
    盖曼看清是我,将头埋在我的怀里,抽噎着:“袁大哥,你可醒了!我哥他……”她泣不成声,我轻抚她的后背,让她稍微顺顺气。.k x(KLB/n\
    她断断续续地说下去:“袁大哥,你知道吗?那天,我们找到的绿洲也是假的,它同样是恶魔设下的陷阱!是从河流上游飘来的旱地金莲使我们看清了一切。你晕过去,是不知道,那条河的水……那些清清的水……”她咬着自己的辫捎,坚持着说下去,“根本就是一条血河,它流淌的是我们沙漠里走失的族人的鲜血,恶魔利用它来诱惑路人,周而复始地重复厄运。那个神祗,就是恶魔的化身!它化作一个男子形貌,大声斥骂着,说什么恶婆娘坏了他的好事,他腾空抓住了雄鹰,扬言要捏死它,我不依,跑过去,他竟将雄鹰放进口中,大嚼起来。嘴里又是血,又是毛,我又气又怕,扑过去打他,他竟然要对我……哥放下晕倒的你,拼了命的来救我,那恶魔只一下就打昏了他,恶魔这才注意到你,他扔下我,张开大嘴,向你咬去,好象要喝掉你的血,他的牙一下长得长长的,还闪着光,我扑上去,拼命拖住他,他反手一掌将我打倒在地,我不能看着他把你害了,我拼命地朝你爬去,可是,他的嘴已经凑到你的颈项上,我心里好害怕,止不住惊叫起来,我以为,这下肯定什么都完了。”
]#xK"t3@ xHb*F|     盖曼喘了口气,接着道:“我哭叫着,求他不要伤了你,他转过头,阴恻恻地笑了笑,他的眼睛里竟然闪着红光!我吓得忘了哭,忘了叫……”回复[18]:她眼睛直直地愣了半晌,用力甩了甩头,又说下去:“就在这时,我闻到旱地金莲的味道,从天上飘来一缕声音,那声音又美,又怨,好象饱含了极大的痛苦,只听她叫着,‘恶贼,你真的狠得下心来吗?他可是……’那声音没有说完,又传来轻微的哭声。”盖曼模仿那女子说话,竟惟妙惟肖,声音里竟似真的透露出几分深情。“那恶魔停了下来,好象真在考虑一件很为难的事。片刻,他又狂性大发,摇着头,他一头红发化作团团火焰射向那一河流的旱地金莲,旱地金莲腾空飘起,聚成一团,围着恶魔不停旋转。那恶魔越加恼怒,眼睛里的光也如同火焰一样了。他几次想咬你,又退回去。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猛的一回头,朝我走来,我想,也好,他先把我杀了,我就不用为看着你受伤害而难过了,可是他走过来,并没有睬我,而是用手掀开一座峭壁上的草皮,那里竟露出一个洞,里面红彤彤的,象火坑一样。他手一挥,你就飞了进去,我哭起来,叫着,你想把袁大哥烤来吃了吗?他笑笑,问,你心痛?”说道这里,她的脸刹时红了起来,忸怩的摸摸发辫,终于说,“我叫道我就是喜欢他又怎样,你不如连我也杀了吧!他哈哈笑着,说,好,我成全你就是,接着,我也被丢进那个火洞。那个洞的门马上关了起来。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出口,我好怕。可是我又想到,大哥还在外面,跟那个魔鬼在一起,他会被怎样,我都不敢去想。后来我又热又饿,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下,醒过来,就跟你在一起了。可是,大哥,他在哪里嘛!”,Z#gj'X e0hF2la
    我拍着她的肩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好安慰她:“没事的,你看,我们都好好的,你哥也会一样的。”E+k|C_:O%[ g J
    其实,一种不祥的阴云在我心里越积越浓,我有种直觉,我正一步步走向事情的真相,可是,我不但没有一种欣喜感,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怯意,害怕去面对,去捅破掩盖真相的那层已经薄之又薄的面纱……※※※※※※※※※※夜色渐渐转浓,雨停了,黑幕里撒下漫天繁星,与黑漆漆的戈壁滩连接成一张巨大无边的网。四面嶙峋的怪崖在朦胧的星光里呈现出各种狰狞的面目,如鬼似怪。
9\x(k{^q8osc,a|     我扶起盖曼,想要找个栖身之所,挨过此夜,养足体力,以便来日寻找盖答。
|'lp*u*H q.T     正当我们在这张无边无际的黑网中乱窜时,夜幕下走来一条熟悉的矫健黑影。星光下,那分明就是不知下落、苦寻不见的盖答! Z8_s$P U4n0A){?F
    “哥!”盖曼显然也注意到他。她欢欢喜喜地飞奔过去,搂着盖答的脖子,犹如一只黄鹂:“哥,你去哪里了,我们担心死你了!你都不来找我!我想死你了!”
)A*_)^4V0o*gS3x%}W     盖答的面孔泛着一种异样的潮红,他直着眼,一把就推开了缠着他的盖曼,盖曼竟然如同一只纸鸢袅袅飘了开去。远远地跌在地上。盖答径直朝我走来,逼到我的面前,僵直地伸出双手,就这么轻易地叉住我的脖子,我竟无法闪躲! KD { sVSjX.M#y
    我挣扎着,费力地说:“盖兄,你,你这是作什么?”他龇牙咧嘴,眼中双瞳竟闪现着红色的火焰!我气闷于胸,双手撕扯着,想挣脱他的掌握,可是他铁钳般的双手好象拥有了无穷的魔力,我始终无法掰开。盖曼爬栖身,扑将过来,捶打着盖答的背:“哥,你疯了,他是袁大哥呀,你怎可以伤他!”
afe^ma-VT%f     我发觉了异样,拼命说出:“盖曼,快走,你哥失常了,小心他伤了你!”
/T6f |-J4}6]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盖答了,他只是一具被利用的躯壳而已!”}dCn,Pe
    我背后响起一缕慈爱的女声,两道金光从我两侧射出,盖答好象被刺痛一般,怒瞪双眼,飞快的缩回双手,大吼着朝我身后扑去,我扶着脖子,回头看去,只见一团金光笼罩着一名中年美妇。她轻巧的闪躲着盖答疯般的击打,并不让盖答近身,对我说道:“孩子,你扶那姑娘避在一旁,不可过来。”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43

我好象被催眠一般,搂起被突变惊呆,不住发抖的盖曼,避于一块大石后,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Ewz1M\     那美妇边闪躲,边朝空中喊道:“恶贼,你不要再用无辜的生命来为恶了。你自己下不了手,却用这种卑劣的手法利用旁人之手,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开你的心结了吗?”
:D$V,Ye x r}     一团火光在空中猛然亮起,一个翩翩男子现出身形,他手一挥,盖答顿时瘫软在地,脸色转为煞白,我扑将过去,把他抱回,可是,他竟早已气绝!盖曼伤心至极,晕死过去。
&d B%VGV6m2h l l     只听那美妇说道:“恶贼,这么多年,你依然劣性未改!”x JO}GK0X!c
    男子道:“你终于肯现身见我了,一别二十年,你可还好?”
's`w*W.h;f"P8Y){     美妇怒道:“休提往事!我金莲圣女犯下的错,已尽力弥补,若当年我早识破你的狼子野心,怎会……”“嘿嘿,可怜你当初自命清高,又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将我拉出魔界,你太嫩了!”
n&T|fLA~y     “是我识人不慧,以为能以正义化解你的戾气,让沙漠的儿女免遭你的毒手。可是你好卑鄙,竟然利用我的年少,假意被我感化……”美妇顿了顿,恨恨地说“还用甜言蜜语哄得我……只恨我定力不够,才会酿成大错……”回复[19]:“哈哈哈哈,可笑你初出道就好大喜功,想建功立业,却选错了对手,只是你还有几分美色,我陪你玩玩又何妨?”!XB] N!x
    “你!”美妇气得浑身乱颤,“你好!骗了我,我认栽了,可你竟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还要用他的血来成就你的魔功!”
M!dOqxA.?]4a     男子咬咬牙,“贱人,你不提还好,我今日倒要看你还有什么手段救他!当年,你趁我练功之际,将那孽子从我手里弄走……”“哼哼,只怕我不如此,孩子早已成了你的口中之物了!”\$?7F |J
    “你转走那小子,让我遍寻不得,还差点破功!我踏破铁鞋,四处找寻,终于让我获得他的下落,可是那孽子受人气影响太重,他体内含有旱地金莲精华的魔血渐渐消退,对我练功的功效越来越弱!对他下手,也是无济于事!”
#au'sL9}     “你,所以你就为重新激起他体内魔血,潜入我处,偷走旱地金莲,用以唤起他体内仙魔两界的血气?”
:XN2tlW)s     “可恨你竟然先我十年去寻到那姓袁的商人,教他如何能让孽子避我神功,不受到我的影响!”
)Uust1E.i1ef     “因此你就用魔法迷失了袁老爷子的心智,让他自杀!好让孩子从此再无庇护,任你摆布!”
~$W t&~Q     “若不是吸取了含有旱地金莲的魔血能助我神功速成,我哪会花那么多精力跟你们玩这些许年头。我的种就必然留有我的血,第一次用旱地金莲就让他现出本性,简直和我的行事一模一样啊!我看着他杀家仆,我知道他的心里和我的一样痛快。他狂性越大,体内热气越浓,他的血,魔性效果越佳!他拖着那个女子进了房间,却只是看着她,我想他杀她,这样越有助于魔血滋长!我施了小小的一点法,用真火烧乱了他最后的心志,哈哈,他一口口咬向那女子,咕咕地吸着血,真不愧是我的种啊!”那男子得意地仰天长笑。f/]Ofk&XZ2I7R,O*d(d
    ※※※※※※※※※※
mf]/PG7O)Hg,e     我觉得背上阵阵冷汗直冒,心跳得好象要蹦出胸膛,我手脚冰凉,脑袋发麻,他们说的分明就是我的经历,我的一切。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这两人就是我苦苦寻求的亲生父母,我竟然是一场阴谋,一段孽缘造化的产物!我是谁?我是什么?我存在的意义何在?我不过是我亲生父亲用以练功的因子!他一直背对着我,我多想看看他的样子,有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会长一幅什么样的面孔。我察觉到身旁的异样,盖曼早已苏醒,她环抱双肩,直看着我,眼睛里透露出复杂的感情,分明她也听见了那两人的对话,猜到了其中的意思。2k5? b,H4|*E;ii*]+}E
    只听那美妇接着说道:“你故意让他杀死心爱的女人,激活他的魔血,又装成西域商贾,利用善良的罗恩恩,让他得知旱地金莲的渊源,并资助她逃离青楼,转告孩儿,让他来到沙漠,好让你得逞!”
nhC*tL r"{_     “贱人倒也没有蠢到无药可救,只是中原地温,不如我沙漠地热,何况加上我火炼洞的调教,他此刻体内蕴藏的魔血精华已经完全呈现!就在我快得手时,你又将他救走。我今日就要吸干他的血,你再挡阻,休怪我不念当日之情。从今以往,天下之大,惟我独尊!”
3Q1k$ts"btX     “你休想!只要有我在,你再也休想伤我孩儿!二十年前,我将他从你处得回,本想自己好好抚养他长大,可是我又担心迟早你会寻来,我忍痛让他流落人世,就是要让他回归正途。我每年都会偷偷地去看看他,十年前,我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旱地金莲香味会对他有害,只好将实情告诉袁老爷子。从此我不再去袁家,才让你有机会得手!”Lx ?9G9P$S
    “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拦得住我?我苦等二十年,今日就可功德圆满!妄图挡我者,死!”那男子回过头来,他的脸!我看见了,他竟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从未如此恨过自己的长相,原来,它竟包含了邪恶!我恨自己,恨自己不仙不魔,恨自己竟会是仙魔不伦之恋的孽子。我只觉万念俱灰,转身朝岩石上撞去。
[ {4y x e3u1t     盖曼一声惊叫,那美妇闻声回头,轻舞长袖,将我托起,她飘了过来,对我说:“孩子,你可是怪母亲?”
-Eq#j7f&|#?0dz"B     我痴痴地望着这个温婉的女人,悲从中来,摇摇头,缓缓道:“我不怪,怪有什么用?
%ca6{f8Os-?p#N_     我有的选吗?可是为什么你们会选择生下我,为什么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V"] ]!E?a
    那男子远远笑道:“你凭什么选择,你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为我的魔功作牺牲,由得了你选吗?”
G X{m$v^,f?6Cd     猛然间,他的手伸长丈许,朝我抓来,母亲搂着我飞了开去,她将我和盖曼放在远处,直奔过去,天空中刹时只见到金光和红光闪耀,犹如两条飞龙在空中盘旋,争斗,卷起漫天黄沙。
mUHg ngDq     我站起身,看着发生的一切,仙魔两界的争斗,竟是为了我,为了我!这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A"V,aZgg     我呆呆地,看着我的“父亲”和“母亲”在为了杀我与救我而互相撕斗,我气血上涌,头晕脑胀,只觉得一种强大的力量要从我体内爆发,那美妇见到,长袖狂卷,撒出无数旱地金莲,形成一道花墙,将我们围在其中。
;f Glv2V(? rb$? A     美妇神色焦虑,对着盖曼郑重其事的说:“姑娘,现在我儿的定力已经系于一线,魔血就快要占上风,如果你们继续在这燥热的沙漠里耗着,他的魔血终将同化他的仙血,那时,就将魔性大发,纵然他父亲吃不了他,他也将成为第二个沙漠血魔!”
)HD}H3S     盖曼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办?”
f9]%UG$H6z     %p2qq%O#@ P_-|o
    回复[20]:“现在情况紧急,我不能多说,本来我不应该用旱地金莲,这只会更加激发他体内魔性,可是不这样,我就无法暂时挡住那恶魔,来告诉你们破解之法……”她面露不舍地看着我,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觉得一阵清凉,好不舒坦,分明是一种不可割舍的骨肉亲情。 b.L*[m~4{Q
    她咬咬牙,说:“现在,只能将他送往至寒之地,遏制住他的魔性。”
4k^s^vM)sM     “至寒之地?”盖曼问。;K1sR2H?G R/C
    “你们朝着南边走,那里有个地方叫尼泊尔,你们登上雪峰,去寻找一处叫“冰居”的洞室,你们就居住在那里,但愿还来得及……”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好了,快走吧,不然花墙一被摧垮,就来不及了!”2wXq qbmUL
    盖曼含泪点点头,扶起我,我始终拽着美妇的手,不舍放弃,那女子眼中含着泪花,说:“去吧,孩子!”
'V2N!~ j2KW~     我再也无法抑制,面对这个为我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女人,叫了出来:“娘亲!”U ZI#vn$P
    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抽回手去,挥了挥:“快去吧!”`)XeR1~8]J#O%Dz
    就在这时,那花墙四下散去,那男子闯了进来,恨恨笑道:“想走?没这么便宜的事!,Pd9xz)u*JZ*~
”他口中直射出一条带刺的长舌,牢牢的插入我的颈脖中,我感觉到血液和生命缓缓地离我远去……※※※※※※※※※※

江城子 发表于 2010-1-23 22:43

(十三)情归离恨
^*CXXKwhxDU 嫒蓼带着我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到了西域,我们得知他们已经进入沙漠腹心地带的准确消息,她的眼睛里闪着晶莹剔透的光,好象也为期待了六百年,困扰了六百年的秘密即将解开而兴奋。,I`s Hy5sO
    终于,她带着我着了地。只见无数旱地金莲四下飘零,有的在戈壁的穿心风中飞舞,沙漠之夜的穿心风格外肃杀,四下一片死寂。1[2Iy^%Z F
    嫒蓼拖着我的手,缓缓行走在一片花海里,她默然看着一切残局,一言不发,好象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她的感觉我能理解。倏地她跪倒在地上,指天长啸:“老天爷!你是不是在捉弄我!难道我们又来晚了?我们到了喀什,他们进了沙漠,我们赶到这里,一切又结束了!老天,你待我还不够狠吗?你还要我等六百年吗?是不是,你回答我!”
,qe0bA2qD&J!aa     她凄厉的哭喊在戈壁滩上回旋,引人恻泪。我哑然,看着这个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世界。
7_+n0nB Bu8Z     只听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也许,不知道究竟,反而是一种幸福,痴儿,你又何必苦苦追究呢?”
K)kU l"w&^     嫒蓼闻言站起身,我们四下环顾,嫒蓼叫道:“是谁?谁在讲话,你不懂的,我不管怎样的结局,我都要弄个清楚,我不要自己死得不明不白!”#?!MC]"Ema
    一团微弱的金光闪现过后,一名中年妇人缓缓现出身影,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她的嘴角挂着丝丝血痕,她看看我,又看看嫒蓼,朝我们笑笑,挥手叫我们过去。Ri4Pjr,kKi
    蹲在她身边,我扶起她,一种强烈的亲情感自心底发出,她拉着我的手,注视着我的眉宇,叹口气道:“想不到六百年后,你的魔血之气还未消退干净!所幸的是我已经用出最后致命一击,与沙地血魔同归于尽,他还是没有得逞,化做了一滩污水。你的魔血再也不会被激起了!”
\-_ \iJP     “魔血,什么魔血?”我追问。*{U"_.y+p
    听完她讲述的一切旧事,我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我六百年前的母亲,无语凝噎。
!q5nV)f.V#f4^O4Mb     嫒蓼沉默半晌,忽然惊呼:“糟了,我曾几次用旱地金莲的香气来刺激他的神经,好使得他回想起前世的事,他与我的盟约,这、这可如何是好!”
,n/z!P G6]j     美妇苦笑,一口血喷了出来:“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所幸他所剩魔血已经不多,应该不碍事吧。”
.HSN+\'B2P/{f ML O7p     我问:“母亲,我的前世现在在哪里?”我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与自己前世见面的机会。
j~TeW     “他们已经,已经被我、我,用仙力送至尼泊尔雪峰,你,你如想见他,可,可寻一处叫冰室的地方,或许可有缘见一面……叫他保,保重……”她渐渐没了声息,金光完全熄灭,我伸手想挽住她逐渐消散的身形,可是只捞到一团凉凉的露气……※※※※※※※※※※我们到了尼泊尔境内,经过几度苦苦搜寻,终于在雪峰深处寻到了那处叫做冰室的地方。
0G3@:v x#J*D*VL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天所看到的一切。
0U2H'ua|5D;sj     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古装男子站在一座巨大的方冰之中,透明如镜的冰完全将他凝固于内!他的嘴角挂着恬然的笑容,在冰与阳光的映照之下格外迷人,丝毫没有死前痛苦的表情。RltrI LnQ9B
    嫒蓼痴痴地站在方冰前面,不言不语,任凭泪水滴出,凝结,滴出,凝结,她的双腮顷刻挂满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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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21]:我走进冰室,在方冰背面的墙上,用利刃刻着死者生前对嫒蓼无尽的相思,对盖家兄妹无尽的感激。上面还记载着整件事情的始末,以及与盖曼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后,却发现魔血已经无法控制,只好靠盖曼在雪地中寻找回为数不多的动物,以吸血来解除痛苦。可是,他不想自己一生就如此度过,因此他用冰雪铸就了一座冰匣,并苦苦哀求盖曼,在他魔性发作之前,将他垒在冰中,他情愿断送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化作恶魔,象他父亲一样出去害人。他是心甘情愿用生命换回了人性永恒的价值。qB0E5a4C@K;BVi.f+a
    最后,他还希望若是这些留言被有缘人看见,能代他去杭州嫒蓼墓前带句话,将事情真相告诉她,并对她说,他爱她。}xT.A;\-n n/J,_'w
    嫒蓼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冰晶越积越多,她有如突然失去了支柱,一下苍老许多,喃喃道:“我错怪他了,他没有忘记我,他到死还惦记着对我的承诺,而我,我竟然恨了他六百年,找他复仇,找了整整六百年,我错了,我都做了什么。他死在冰里,难怪我今世找不到他的气息……”她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冰室内的一尊冰柱旁,我的目光落在冰柱上,觉得有些异样,走过去用衣袖擦掉了冰柱上覆盖的薄薄的积雪,露出闪亮的冰柱,里面赫然坐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作回族少女打扮,清纯的双眼痴痴地看着袁轼幄的所在,明艳的脸上流露着关怀和不舍,看样子,她竟是不舍得离开冰中人,活生生冻死在这里,漫天的冰雪却对她格外恩赐,用冰清玉洁永远保住了她的善良、青春和容颜。
WyR ~ X1d     我知道,她必定是盖曼,又一个痴心的女子心甘情愿地为了六百年前的我牺牲了生命!q;XHh X;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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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嫒蓼幽幽地说。
Qw]ex!]7aHl     “什么?”我想,经过了这场六百年宿怨,现在不会再有什么事会让我震惊了,我只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好好过下半生。(D,S RQ)NI6?x
    “其实,你的女友艾露不是我伤害的!”
j"Pz0y6{     “是吗?”我回头看着她,静侯下文。
E6O8R:`R3k }8Kfa     “她是我六百年来唯一一次得以成功的转世,我用花香唤醒你,是想让你这个负心人,对不起,至少当时我这样认为。我是要让你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杀死,你却无能为力,让你痛苦一世,比杀了你更痛快!”我惊诧于女人报复手段的毒辣。 o?L,r nHi1`
    她继续说:“可是,那夜,当我快得手时,我却发现,我下不了手,我离她越近,杀机越浓,我的心也越痛,她的样子让我明白,她就是我的转世,我根本无法杀她,我愣在那里,一时无所适从。可是你,我现在明白当晚你的举动了。可能真的是花香激活了你的魔性,你从梦里起身,熟练地将电线接好,将电线另一头放入自己口中,电流闪遍你的全身,你却很开心的样子,好象体内什么东西被激活,让你感觉很惬意,后来你扑在你女友的身上,我看见她的血不断渗出,浸入你体内。我慌了,怕自己的转世又一次短命。我左顾右盼,只好弄坏你的电器,将你从梦幻意识惊醒,你跑了出来,然后好象着了魔一样又冲回来,好象自己在这其间做过什么事完全不知道。我跟着出来,踩着了你留出的血,我故意留下一只无纹脚印,想让你陷入困境,不过,那时,我已经没了杀机,因为过了六百年,你还是选择了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心中有疑团解不开的痛苦!)h` 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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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q&T.q uSl5T     (十四)前车之鉴4Or8\hi:l
    嫒蓼回到了她该回的地方,我的另一个艾露却还在医院。
wd ?[PP2d k`MMxy     我站在监护室外,看着病床上的艾露,她明显好多了,脸色开始红润,呼吸均匀而有力。我知道,她终于挺过来了,而且,今后再不会有危险发生在她身上,一切都结束了,是的,也该结束了。
|JR"R X1v9H H@     我没等她完全康复,只留下一封信给她,信里记载了发生的一切。她有权知道在她昏迷前后发生的一切事情的真相。我不敢再爱她,虽然我很爱她,可是,自从知道自己体内魔血依然能够作怪后,我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再伤害她,我一生最爱的人。%o$`9nr5kkKS"q
    我远远离开了这座城市,到了一个以冰冷著称的地方,我要在这里度过余生,希望在这里能抑制我的“脖。
"NE#A5O+E | a Tv/p9i     我选择了孤身,夜夜徘徊在冷清的夜,我害怕午夜梦醒的惊悸回复[22]:我不敢再接受任何感情,因为从这次的经历,我知道,一个人爱一个人,有多少痛苦、猜疑、或许还有阴谋和责难。爱情的世界里充满了争斗、背叛、欺骗,爱人之间的承诺必须承担多大的责任,如果只因一时意气用事,随便对爱情许下难以达成的诺言,人生将背负多沉重的枷锁,付出多少难以挽回的代价。我不知道前世还有多少被我负过的女子,是否同样在找我复仇,或许连天真可爱的盖曼也会是其中一个,我不知道,谁是她的今世,我又是谁的来生?还有多少爱恨情仇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n1D-R k u(XoHb
    我遗弃了整个社会,或者说整个社会遗弃了我。我只能坐在电脑旁,来看世间发生的一切,独自品位宿命带给我揪心的痛苦滋味。我敲打着键盘,记录下自己的经历,提醒自己,也提醒关注自己的读者,爱情不好惹,惊情六百年。kb] jq!W
    夏意越来越浓,天热了,我必须去吃冰了,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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