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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 发表于 2008-11-18 00:07

脑子里的眼睛

一辆汽车风驰电掣的开往三藩市最大的一家医院。车上跳下来的是脑科医师彭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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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到医院来是为一个病人开刀。诊症判断,那病人可能是脑部生瘤,须立刻开刀才行。4\fjuaj{ G7P

FV+A#])RBcF 彭西岸是这一门的专家,他在另一家医院刚刚做完了一个同类的手术,现在又赶来这家医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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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部开刀是很严重的事情,病人获治愈的机会通常只得百分之五十。而即使能治愈,也有的情况是病人半身不遂或是脑力不正常。所以在施手术之前,病人的家属必先获通知,关于这种手术的危险性及其可能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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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西岸刚才一个手术是失败的。当他到这医院来的时候,心头有点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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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8f$J*W8C mP*K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些年来,替病人脑部开刀也做过千百次了。就如一般人饮茶吃饭一般普通,而失败的次数也着实不少。但以前从没有感到沮丧,何以今天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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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Hl*W.s$b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他先喝了一杯咖啡,提一提神。然后在三个护士和两个医生协助之下,正式进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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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X光底片早已显示脑中有一块黑色物体,现在开刀的目的就是把它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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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DX Q[SR 替病人麻醉后,彭西岸非常熟练地进行剖割工作。他很快接触到那黑色物体的部分。在这一刹那间……他忽然“咦”了一声。j+{wx [}5Sg

J^8Ju*d?shU 一同工作的护土和医生也都看到一种奇异的现象。在病人的脑中,有一对眼睛,闪闪生光,而且似乎是在转动着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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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_"u:y,dN1O 在脑中有一对眼睛,这确是天大的奇闻!它比一般人类的眼睛稍小,但在形状及特征方面,都和人类的眼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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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西岸与护士及其他医生对望一眼,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但其他医生茫然无主意,显然等待他的决定。\9h(y:W*H

5G'n M vC Ou4Z'[N 在这一刹那,根本不容许他多作迟疑。彭西岸首先判断,这双眼睛是属于一块浅红色肌肉的。而这一小块肌肉正是X光底片所显示的“黑影”。 B1_wi&{Cp!{x$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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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定把它切割出来,再慢慢研究。f ^p3]k!MK(}j:n

2k-Zf5w9K\g               在切割的时候,他极力不使这对眼睛受到任何损伤……将来要好好研究一下,它是医学上个最新奇的发现。`lO PTZ.nT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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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着,刚才的恐惧和惊异之心才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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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XxO#@.U3?6NR 但是那块怪肉并不如他想像的容易切除,它和那脑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彭西岸愈做手术,心里愈是吃惊,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 u$a/Xl8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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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西岸大口喘着气,这是第二个!一个晚上,接连死了两个病人,于他来说是一个新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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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W j2j%^ t9]'T4J.q j 他的医德并不良好,自行医以来,常常为了要多赚钱,而替病人作不必要的开脑手术,结果令人致死者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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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q2`,|4c               他自恃有点小聪明,在脑科方面,也确曾花过一点心血,由于“工多艺熟”的关系,渐渐给他闯出一个名堂来。他非但成了大富翁,而且成了“名医”。|K+s)L5c'sE

XE)SD N5[ vS           然而即使如此,他在一个晚上接连在手术床上令两个病人死去的纪录还是没有。J?*BS)g7qh F

+|1t3V4C%vt u9w 这刻他在颓丧之余,唯一令他感觉兴奋的还是那一对怪眼。他把它放在一瓶药液中,小心翼翼地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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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GW               彭西岸回到家中,整晚没有入睡。他细想,一双眼睛在脑中出现,决不是后期生长出来的,是这病人在胎儿时已含有这种质素,后来长大后逐渐发展而成。.N$oO9c{ S*Mct

\ u6I$mK6c 如果解释说,他开始时并无这种质素,后来受了外界的感染,才长出这双“眼睛”来,那真是匪夷所思了。"xt Z ?W

~%Hr^-{               他试将那双“怪眼”放在显微镜下观察,那的确是一双眼睛,与人眼的构造一模一样,“它”甚至在显微镜下瞪视着他。令他忽然心悸,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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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个医生的好奇,令他舍不得将这双怪眼毁掉,他仍将它培养起来,以供进一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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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之后,许多医生和医学院的学生络绎不绝,都来参观这双怪眼,嘖嘖称奇。[ HCk(f+H A1B0\#u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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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西岸为这双怪眼,而成了“新闻人物”。6MW`omO1^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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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对眼睛竟逐渐长大起来。起初,它只像一双婴儿的眼睛,后来,它逐渐像一双成人的眼睛,而其他部分的肌肉也有所变化,发展成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简言之,就是一个脸型。彭西岸还未成婚,平日风流自命,与很多女护土都有一手,甚至与女病人也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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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荒唐的,是与男病人的家属也有过关系。

江城子 发表于 2008-11-18 00:09

有一次,一个服装厂的老板患了脑疾。彭西岸去为他诊治的时候,发觉他的太太兰茜是一个明眸昭齿的美人。a3o+L%a^-[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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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着诊病的关系,彭西岸和兰茜稔熟了。她并不是那种冷苦冰霜的女人,对彭西岸的风趣,也觉欣赏。(b|8bA7E.I

"y\w(^sb `m 于是,彭西岸在颇为大意的情形下,决定替她的丈夫进行剖脑手术。最后,那丈夫的病虽然痊愈了,但从此却必须乘坐轮椅。V|E h0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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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兰茜变成了一个半寡妇,她又缺少了闺房生活,和彭西岸的来往便更密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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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兰茜和彭西岸偷情,给她的丈夫无意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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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之愤怒,可是又感到自己不能再予娇妻以幸福而悲愤莫名。终于,他在后花园让轮椅直滚下一个山坑而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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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9JN UV mZ 兰茜和彭西岸目击这一幕惨剧。兰茜刺激过甚,又因良心谴责,精神大大失常。此后,彭西岸才和她中断来往。2_.A2S:]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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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琐事”在以前是很少重回倒彭西岸脑中的。不知怎的,这几天,却常常想到一些在良心上有亏欠的事情。Q#SA,cO$q

!E5RU b}$bF!T R/I “也许我是老了!”他自侃道。对着镜子,他拍拍自已的脑袋:“唉,我替别人开脑的机会很多,将来我这个脑袋不知被何人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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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与他来往较密的是一个商店东主曼儿,以前也是他的女病人。/du2im$|8TW9]
1~$C]-Ya:q
              曼儿一见到那双“怪眼”便十分的惊惧,催他把它毁去,彭西岸却不肯。MH6zIq2fb }

!r P6B3Y"j#H|2kD|4p               “请求你,我对这东西有种不祥的预感,请把它毁掉!”曼儿恳求。
tL(l#g*d$zjP
g~&ie6X:By               “你怕它?它又不动的,怕什么?”彭四岸强作镇定。 \d5S1Bc/|4PI,Ph-rr
H!|k,cam
实际上,彭西岸内心也不无恐惧,只是由于一种医学上的好奇心,使他不愿把那“怪眼”毁灭。另一方面,虚荣感也在鼓舞着他。因这“怪眼”的出现,已使他名闻全国,如果他能研究出什么成绩来,说不定拿个世界性的医学奖。美国医学协会也促他好好保管这一瓶东西,以便作进一步的探究。}tq?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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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那怪眼的肉愈长愈快,已成为一个与人类脸型大小相近的东西。+h;^I@9Cj3v

+^S$L$ra*Pz               并且它的厚度也在增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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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西岸的惊异和恐惧亦与日俱增。这天晚上,他在房中忽然听见“格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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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S|?j 他从寝室中出来一看,只见放置那“怪眼”的一瓶液体,仿佛在沸腾着,摇荡不定。 v5@|"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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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上前观看究竟,那怪眼随着液体上下浮动。一时弄不清究竟是它的移动令到那些液体翻腾,还是那些液体翻腾令到它上下移动?然而,不论那一种情况,都是匪夷所思的。%bX r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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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西岸很惊奇。这屋子里就只他一个人,他必须征询一下他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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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打电话给医学主席汤马斯。汤马斯在睡梦中被他叫醒,听他这样一说,也吓了一跳:“你安静观察一下,我立即到府上来。”彭西岸再看那怪眼,它的厚度已有增加。看上去与一个真人的脸孔无异。'u-~1ZkP]2Fw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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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它的腾动,逐渐有一种轻微的呼啸声发出来,看清楚了。竟是他的嘴部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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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西岸愈看愈惊,他决定要离开这屋子。匆匆忙忙在衣柜中找出衣裳穿上。F h#~^I

&j)P+b5LY e0x2l               当他坐在椅上穿皮鞋的时候,那瓶中的液体,因过分翻腾而逸出。(P)^W&BeCK9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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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忽觉灯光都变色了。那“怪眼”也整块变成青色,脸上五官狰狞,依稀中似乎像一张熟悉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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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I,e2g'g5w               记起来了,那不是兰茜坐轮椅的丈夫吗?他的五官就是这样的。彭西岸的头脑像给巨锤重重轰击了一下。心中有一个意念涌上来,走,快点走,迟一步恐怕连性命也不保!他顾不得一只脚没穿鞋子,夺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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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n5QI'i!le               可是他快,那“怪眼”也快,从瓶中冲天冒起,在半空飞扬着。“哼哼,哈哈……”它的嘴部发出一种异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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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o"TTYU],_   不论彭西岸向那个方向跑,他都在前面拦住他。那“怪眼”现在已十足是一张“怪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嘴巴内还有尖锐的牙齿,这时在张牙咧嘴,到处拦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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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这怪脸赫然是维信。他在嘲弄他,追逐他!  “饶了我,饶了我!”彭西岸额上豆大的汗珠冒出来。那怪脸转动愈来愈急。它张开利齿,仿佛要咬噬彭西岸。彭西岸不得不举起双手,准备随时与地搏斗。驀地,那怪脸撞在他的右手上,一阵剧痛,细看右手,已少了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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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eg tKs               彭西岸掩住伤口,又痛又惊。8i})aVK q

|.i8\ncc]^               在他心神昏乱之际,那怪脸又咬在他的头上,利齿直穿入他的脑中,彭西岸痛极,两眼一花,倒在地上。在半昏迷的状态下,他觉得自己是躺在一张病床上,有人替他的脑子开刀,而执行手术的正是维信。“不,我不要他替我开脑,他是我的仇人!”彭西岸心里想说,可是叫不出声来。G h9QSNP'J[

(L lQ BT               维信狞笑着,用利刀把他的脑子剖开,在他头上乱划乱割,彭西岸痛不可当,可是他的手脚被麻醉,一点不能动弹!他憎恨,大骂,痛哭!然而这是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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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刹那间,他的神智清醒过来。他仍旧在自己家中,那狰狞的怪头正用利齿在不断咬噬他的脑袋。'O'fa,~@$e `+P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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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得再度昏过去了

江城子 发表于 2008-11-18 00:11

  医学主席匆匆赶到彭西岸家中,正好看见那“怪脸”把彭西岸的头咬了一半。6f[#l8Q*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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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手忙脚乱,起初还力持镇静,想找一根棍棒把那“怪脸”打脱,但在这时候,那“怪脸”的眼睛一翻,对他瞪视一下,老医生心跳陡然加速,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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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2P)H-b,z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才醒转过来,房中一切已恢复平静,彭西岸还是躺在地板上,那“怪脸”却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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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医生心目中以为彭西岸的头颅一定给咬去了半边,血肉淋漓,十分恐怖。哪知他一眼望去时,彭西岸的头脸完好如初,一点伤痕也没有,只是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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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gP*ju^*x+Ibe8dS,C               老医生拍拍自己的脑袋:“也许我刚才所见的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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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M~lG}_-^               他上前检验彭西岸的身体,彭西岸两眼慢慢张开。a7WL;rz Ru O1]q4SL

lzx6Joq5Q\f%r  老医生喜道:“你没有什么事吧?”  彭西岸疲弱无力地摇摇头,表示无事。老医生扶他上床休息。问他许多话,彭西岸都不懂得回答,他一字不说,似乎太疲倦了,只是把眼睛闭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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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L3UIp$? “你睡一会吧。”老医生坐在客厅上陪他。他注意着那以前贮藏那“怪脸”的瓶子,里面的液体虽在,“怪脸”已不翼而飞。它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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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t6CWka  他在屋中四处找寻,希望能在哪个角落找到那东西,可是到处找遍都不见。/zn-nt(U7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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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东方已白,天色大亮了。老医生再看看彭西岸,他十分宁静地睡着,脉博、气色十分正常,便离开了他。中午,老医生不放心,又打个电话到彭西岸家询问,接听的是彭西岸本人。A5lg5rQK

.y sk4N;yb FI  “你没事吧?”老医生欣喜地问。  “没事,需要多休息数天。”对方简短地回答。这语调不像他平日的轻快和风趣。  老医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却说不出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那瓶中的怪物到哪里去了?”老医生问。“不知道,我很疲倦。”彭西岸又是简短地答。“我要休息几天,请不必来电话。”彭西岸再补充一句。!QI pQ+@#d S%}

5[z&WN1qQ7|{ @6v  老医生想告诉他昨晚所见的恐怖的景象……那东西咬着他的头,已吞进了一半……但他不敢说,怕那只是一种错觉。jHAS:t d

1R1@,D4`)g               这天,彭西岸的相好曼儿照常去看他。但彭西岸在门口把她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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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精神不好,要休息。四天后再来看我。”彭西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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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让我进来侍候你?”曼儿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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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vf/kX `u               “不,我需要冷静。”彭西岸漠然地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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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儿给气坏了:“好,以后看我理不理你!”她赌气而去。于是,彭西岸与外界就隔绝了数天。)? J&a4V3O9Iu f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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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曼儿的气已平了。她想起,彭西岸那天的表情很奇怪,沉静而疲倦,也许他的确是需要冷静,自己错怪了他。这天,她特别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一件粉红色衬衫、一条灰色裙子,配合得很富青春气息,驾了自己的跑车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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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西岸这天的表情果然大不相同,他热烈地迎她进去,只说了几句话,便要求和她亲热,两人一直躲在房中。曼儿无论问他什么问题,他都避而不答,只用热吻代替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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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有人发现曼儿的跑车停在一条河岸傍,并不见车子主人。e AH3b3tG3T

/bG)Rs)Py  警察在附近搜索,赫然发现一具无头艳尸,穿粉红色的衬衫、灰色的裙子。她的头部自颈处不见,折断的地方很不整齐,看情形不是用利刀切去,而是被别的东西弄断的。
ST6Z!D@2?k,{)z
*{`N3D,]h               彭西岸前往认尸,证实是曼儿,但是对这件意外,并不能提供什么线索。|%L|g,\~-o-GV;l|

Rte2X.o7L}  警员希望找到曼儿那失去的头颅,但无法寻获。有两个假定:一是让河水冲去了;一是让兽类或其他怪物吞去了。
h-J`flJ%q4B@ GU-s;H"Gv3["v
这件新闻登出后,把那河岸附近的居民都吓昏了,妇女一到晚间便不敢出去。警方特别组织了一个搜索队,沿河岸寻找有无怪兽踪迹,但摸索了三晚,依然劳而无功。/ok2t4?#n,Z}
^P3I:f]t,d'g#y8J
 另一方面,彭西岸已恢复工作。医学界人士追问他那“怪眼”的下落,他只是耸耸肩、搔搔头,表示不知去向。 \Z'q(ThI(}

U xbv/F5u%} 医生主席汤玛斯老医生特地约他吃饭,问他的近况,他也只是支唔以对。总之,他已变成了另一个人,沉默得可怕,而且显得十分暴躁。;`F%UG&e.s ~ T,B
k"s:cn!G1mr GK
 一个星期后,彭西岸又要为病人进行一次脑部开刀手术,患者是个五.十余岁的男人。;M)pt/B4w

5w(^GCJ"z[k  彭西岸要求尽量减少在旁协助的人,只选了一个年轻的女护士陪他。在把病人的脑子剖开后,彭西岸对护士说:“这个病人已无救了。”于是他着护土出去取一些应用品。护士回来,发现彭医生背向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咳嗽一声,彭医生回过脸来。 U'A:YB*x Y%{ w6g,\
8P(y^@n%j\;[
              “你好像有心事?”护土问。
7q9_}&o7| Mx5m!Kzm
Llo(Ccbk               “是的,病人死了,我觉得很抱歉。”
5dO*YEN'J;t9D?!}
1Pa w~Vv%L f U               “没有关系,你已经尽了力,就是对得起病人了。”护士反而安慰他。
fR3Cy9Eiy]V l%WE"W|9V8n2W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本来一切如常,没有引起什么怀疑。但有关方面在检查那病人尸体的时候,发现一件令人骇异的怪事情……那病人的脑浆都失去了,他的脑盖里面全是空的。A2B h7HK

{,X oO6qYy\M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院方面要求彭西岸解释,彭西岸表示不知道.他不能提出一个圆满的理由。
|b:Rcr+q S}0M9Xe({X+d/Q
院方召那护士作证。护士说,当她观察彭医生开刀时,病人的脑子是正常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不得而知。
%J.du?G
8I8j5qf E  医院对这件事非常怀疑,可是一时也不能作出什么结论。大约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有个护士在医院中巡房,忽然尖叫一声。她发现有个病人的头脑穿了一个大洞。B`6P.^(zv

3QSW(Wu jZH 这病人患的是气管疾病,与头脑绝对无关,何以在头脑上穿一个洞而毙命,令人十分疑惑。
EQHE{&`R+HVB
!ZB)D2R6r8y]N`;Q  经检验后,病人的脑浆也已全部不见,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医院方面觉得这件事不能再忽视,立即致电报警,要求调查。警方将这件案与河边的无头女尸联系起来。另一方面,院方把上次彭西岸进行手术时,一个老病人的脑浆也曾失去的情况向警方报告。6{"fjR|?y

z-R7r%J0Pp   警方认为事有蹊跷,即在脑科手术房内暗中布置,装上一面镜子,是可以透视的,能在邻房望过来,而手术室的人却不察觉。一天,机会来了,彭西岸又要为一个病人进行脑科手术。和上次一样,他也只要一个女护士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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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w A r1m               院方早就通知了警探,躲在邻房窥伺。 I9r Gt/f/JAa

ET W3j^$L   起初,一切正常,彭西岸把病人的头皮切开,做应有的手术。过了一会,他摇摇头对护士说:“不行,这人已无法可救了。”他吩咐女护士出去取一些东西。
1q3{U9? Z h5@!@Q
V jRk+r{ GS  护土离去之后,房中突然出现骇人的场面……彭西岸露出狰狞面目,张开大口,竟向那病人头脑咬去,在吸餟病人的脑浆。
LQ6X]k?bT~,Je hH [Ue4o
邻房警探见证确凿,立刻冲出,推门而入,举枪指吓:“彭医生,快站起来,你被捕了!”cl?sk6_
vT.ps,q-I
 彭西岸不料事情败得那么快,他抬起头来,口中仍满是鲜血,突然向最前的警探一喷,喷得他满脸血浆,接着夺门而出。另一个警探欲拦阻他,彭西岸像野兽一般怒吼一声,向他手臂上咬了一口,鲜血淋漓,痛人心肺。4a`jh"U0T%b wd*Bq
6Out R%Z Y I
              就这样,让他冲出房去了。
%DA c"W+W(nu E|C7Y*K p1pXc2N
 后面两名警探穷追不舍。其中一名高喊道:“彭医生,你再跑,我就开枪了。”5TTPK qq;?1f%d @

r2Gq\(^     彭西岸听而不闻,继续奔跑,警探向他开了一枪,正中他的右臂。彭西岸抱着右臂仍拼命奔跑,警探又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他的腰部,一枪打中他的腿部。彭西岸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警探上前把他逮住,彭西岸脸色灰白,显得十分惊惶。警察将他暂时带返警署中,准备翌晨对他起诉。
i9E%@A!n hL
#uc0dT,eF9u   彭西岸在牢中,不停地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食物,我要养料!”
t&D1u I8Od$g#~7U
,\d^2zBR1l[8a   狱卒把一片面包递给他,彭西岸咆哮道:“我不要这个,我不是指普通的的食物!” N[ \Ab7MJuZ

-LrVXE}?$Z               “你要什么?”狱卒诧异问。iiV `:_5z(~.U
JU!MBK
 彭西岸不答话,招手叫他向前,狱卒走近铁栏边,彭西岸突然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近,张开大口便要咬他。
aHW5J1I;}2B$@5oH -zOud,@n[@1j*~h1Y
 狱卒吓了一跳,持命将他推开,但是脸部也给他的牙齿咬伤了。“你真是一个疯子!”狱卒大骂。!c)oJhY,F5JL
vo f:Rwk'[0hp t
  以后,无论彭西岸说什么,狱卒也不敢再走上前。彭西岸急得暴跳如雷。半夜,他伏在地上,大哭起来,声音怪异,不像是人的哭声。将近凌晨时,他在牢中滚来滚去,两手抱着头颅,号叫不停。天亮后,一切静止下来,当警探陪同律师来看他时,他已毙命了,令人诧异的是他的身体虽然如常,头颅却干瘪得象一个梨子大小。;]-[w"@J1Lc`
5oXMXzdl5?
医学主席汤玛斯老医生赶来观看,他恍然大悟,点点头道:“真正的彭西岸早已死了,这积怨报复的冤魂在咬噬他的头颅后,又化成他的相貌,长在他肩上,‘怪头’需要吸食脑浆作为养料,一旦不能获得,便焦枯而毁灭。幸亏它作恶不多,没有继续为害人世。”
U(e4`%?l3XXDF
;SX Y.e*C2`0D yg               警方不大相信汤玛斯的话,他把彭西岸的死作为一件悬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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