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莲
(一)[color=black] 又是一年一度莲花绽放的季节! C?KX r3Izj$a+]L
清晨,庭院中池塘里的那圈圈睡莲,犹如一群身着绿色彩裙的少女,旋转在广漠人生的舞台上,飘逸、安详。凝结在片片玉盘上的滴滴露珠,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像无数颗璀璨的珍珠,晶莹、剔透,闪闪发亮。此时,她们随着吹过来的微风,正恬静地随着涟漪的起伏,荡漾在水面上。数尾胖头鱼、鲢鱼、草鱼……正浮起头,张开着大嘴,尽情地吸吮、吞噬着水面上的袅袅水雾。此刻,池塘四周仍持续不断传来青蛙阵阵清脆悦耳的 “咕咕”鸣叫声。空气中掺合着莲花阵阵的清香,把Lotus带进了如莲思念的远方。
Lotus,曾用名甄云莲,现名郝云莲,现任A省W市“红莲集团”的董事长。她为人谦和,工作认真,是W市市民经常夸奖和爱戴的优秀企业家之一。“红莲集团”是W市的“十强”优秀企业之一,总资产超过五个亿,每年上缴市税八千万左右。Lotus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毕业于A省内一所重点大学,1986年底下海创办“红莲责任有限公司”,公司在她的苦心经营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已经发展成为今天众多皆知、闻名遐迩的“红莲集团”,并成为W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Lotus喜爱文学,一有闲暇,就不时地创作一些诗歌、散文、小说等优秀作品,尤其痴迷于古典诗词的创作,更钟情于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其作品《冉冉莲花带露开》、《湖边弄水一身香》、《出水芙蓉》、《千里洪湖歌一路》等均被一些刊物刊载或转发。这些有关莲的故事和传说,每时每刻都撞击着Lotus的心灵,每次都使她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因此,她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字——Lotus。z9D {R^"G
父母给她取名郝云莲,是因为“莲”的情结,靠着“莲”的奉献,具体地说,就是在那个年代,在那个地方,是“莲”拯救了她和她的全家人。-y~ D @yL&bGq.A
Lotus酷爱“莲”,对“莲”产生了深厚的情感,并且 与“莲”有着非凡的情结,那是一段发生在1960年前后的事情。三年的自然灾害,前苏联的背信弃义,使当时浮夸风越演越烈。全国大办钢厂,全民大炼钢铁,十年之内赶上老大哥——苏联,二十年内超英、美两国。为此,A省的各地领导又虚报工、农业产量,今天是“万斤塘”,明天又是“吨子亩”,要不又是某天某地某个钢铁厂在一天之内就炼成了万吨钢铁……,这些都相继载入报端,“卫星”是一颗接着一颗放上了天。上面的领导人笑的合不拢嘴,下面的老百姓苦不堪言。老百姓往往是吃了上顿,无下顿,靠着啃树皮,刨草根,吃米糠,咽野菜来打发那些漫长的饥荒岁月。 "_c6oO*ji r
这一年寒冬腊月,天降大雪,屋子外面白皑皑的一片,西北风吹起外面树梢和电话线“呜呜”直叫唤。Lotus的一家人,父亲郝云山、母亲甄心莲和女儿郝云莲只好躺在床上,以各自的体温,互相温暖着对方,大人已经两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这时,才四岁的Lotus饿的直对父母嚷嚷:“爸、妈,我饿,我好饿!”父亲望着瘦成皮包骨的女儿,看看身边面黄肌瘦的妻子,心痛的不得了,止不住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转。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还能弄到什么可以吃的?”他抬起惘然的双眼,望着窗外飘飘降雪和茫茫雪白的田野。忽然,窗前池塘中几片衰老的莲叶跃入他的眼里。“下塘掏藕!”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这种念头,他急忙从床铺上爬了起身来,裹上破絮外露的棉袄,找了根草绳捆了捆身腰,朝窗户前的池塘动了动嘴,对着妻子说道:“我去去就来。”妻子望着心爱的丈夫,知道他外出要干什么,只好叮嘱道:“快点上来,不要冻伤了自己。”郝云山推开门,随即又掩上身后的门,迎着刺骨的西北风,大步走出门外。2W3Q(e {I `d4f7A
屋内甄心莲安慰着女儿:“爸爸出外弄吃的去了,马上就能回来,我们先喝点开水,好吗?”她下得床来,从竹壳热水瓶里倒来一小碗热水,扶起女儿喝下,然后她们俩又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候着郝云山的归来。
半个小时左右,郝云山从外面回来,双手捧着十来节莲藕和一些能吃的老藕鞭,上牙不停地打着下牙,对妻子哆嗦说:“快——快下锅——煮一——煮。”妻子匆忙穿上棉袄,从床上下来,接过递过来洗得干净的藕和藕鞭,望着丈夫冻得红紫的双腿,几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在身旁。[/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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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红情绿意 于 2008-10-25 15:42 编辑 [/i]] (二)
火苗在灶膛里欢快地跳跃着,那串串火苗把甄心莲带到了遥远的家乡,沉浸在甜蜜、幸福的回忆里。
甄心莲的家乡坐落在美丽富饶的洪湖湖畔,每到春天来临,那湛蓝湛蓝的天空,那清澄、碧绿的湖水,那一望无垠的青青莲荷,那腾空击浪的飞鱼,和着“嘎嘎”的水鸟声,渔民荡舟的欢笑声,组成一幅《水乡人勤春早》的美丽画卷。9O |+dGJ&p}$J f
这时,甄心莲激越高亢的女高音《采莲令》激荡在整个洪湖上空:&K[ WGbS
[b]艳阳天,日丽风和举。7?O1X]-@gT;o3C6h!W
莲花路、荡舟行橹。
破波踏浪亮歌喉,阵阵香弥布。 s*vf{)Ehb
歌声处、鱼儿激浪,蜂儿舞面,竞相争宠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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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道葱茏,浩淼绿意前方舞。w}d/\Rf
风化茂、当知无虑。
这般风景,喜气盛、款款芬芳吐。
最难禁、丝丝挂念,阵阵心痛,几度雪霜风雨。[/b]ieP3{$U5lM_
“莲儿!”父亲一边荡着双桨,一边乐呵呵唠叨在耳边。“回家后,赶紧把这些鳜鱼和鳗鱼拿到市场卖了,剁点肉,买点可口、新鲜的蔬菜带回家烧烧,中午叫云山过来吃饭。云山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亲人,怪可怜的。”
“哎,知道了。”
坐在船头的女儿附和着,心里涌现出一片感激之情。她望着父亲古铜色的脸盘,才五十来岁的人,头发早已白了一半。母亲是在她七岁的时候,为了帮着父亲支撑着这个家庭,她没天没夜拼命干活,白天跟着丈夫下湖撒网、捕鱼和卖鱼,夜里还要穿梭织网、补网,母亲终究因操劳过度,得了寒热病,丢下了她父女俩,撒手人寰。从此,这个家再也没有昔日的欢乐,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再也见不到母亲的身影了。父亲和她含辛茹苦,相依为命,并且一直没有再婚。甄心莲从小就很懂事,勤劳能干,小日子在她的安排下,过得有滋有味。家里的活儿都由她主动承担了下来,她不是扫庭院,就是浆洗补连,还经常陪着父亲下湖捕鱼、捞虾、捉蟹,她希望身体不好的父亲多多休息。邻居对她更是赞不绝口:“多好的妹子哟!她妈妈若在的时候该多好呀!也真难为这个孩子的。”$|J%dZhO
转眼,甄心莲已到二十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在附近的七乡八井是个鼎鼎有名的美人呢。1.68米的个条,肌肤白嫩。瓜子般的脸盘上,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就像小河床上映照着蓝天白云的流水,清澈明亮。高高鼻梁,小小的嘴巴,两条乌黑到臀部的辫子,尤其是皮肤,别人的晒一晒就黑,而她的却是晒一晒就白里透红,她全身上下不时地焕发出青春的气息,这些更令人心生怜爱之意。甄心莲喜欢唱歌,还是个女高音呢。她的洪湖民歌《有爱有爱又有爱》响彻在洪湖上空,激荡在小伙儿心坎上,更使郝云山陶醉,久久不能忘怀。&qR3Aj` q
此时,父亲的唠叨使她心里泛起了道道涟漪。她和郝云山是在队委会上认识的。云山哥是市里派往她们大队帮助开展“反击资产阶级疯狂进攻,进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工作队成员。那时,他们白天和社员们在一起劳动,晚上就在生产队的公堂屋里集中学习中央的文件,谈体会,之后还经常走乡访村向社员们宣传党中央的有关方针和政策。每每在一起的时候,这对年轻人,都不时流露出彼此羡慕的目光。郝云山爱慕甄心莲的聪明美丽,甄心莲羡慕郝云山的伟岸和才华。他们都有着异样的感觉,总是希望看到对方的身影,一天不见,两人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都在彼此牵挂着对方。
郝云山,A省W市郊区人氏,1.8米高的身材,浓眉大眼,高鼻梁,国子脸。说话声音浑厚,吹拉弹唱无所不能。他文思敏捷,写有一手的漂亮楷体小字,1955年毕业于皖南大学,当年被分配在H省H市的农业局工作。他工作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常受到领导的夸奖。这次,经过了有关部门的重点考核,委派他来洪湖地区开展“反右”运动。在这里,他寻找到了幸福的另一半——他心爱一辈子的夏娃。
[[i] 本帖最后由 红情绿意 于 2008-10-25 15:58 编辑 [/i]] (三)
春末夏初,南方正是收获小麦的时节。生产队的晒谷场四周堆满了一垛垛小麦,女社员们正在晒谷场上抢打小麦。阵阵的“叭——叭——叭——叭——”连枷声,伴随着女社员们欢乐的《打连枷》歌声,飘向四面八方:
[b]哎——要我唱来我就唱哎——
吆呼嘿!要我郎来,要我郎来!,wW,X&y5ta4p*OJ `B
打连枷那么小娘子,
多开心那么吆呼嘿,吆呼嘿……[/b]
多美的乐曲,多有激情的歌词!云山和几位小伙儿都陶醉在这优美的旋律里,早已忘记了赤日炎炎和几天来干农活的疲惫。
郝云山这几天白天的工作是参加生产队的打小麦活儿,他的工作就是将麦子铺在晒谷场上,供女社员们用连枷来脱粒。然后,他用一根长竹篙将被打过一遍的麦子翻动过来,让女社员再打上另一遍。最后,他再将这些已经脱好粒的麦秸秆捆成捆,堆上跺。
这时,郝云山正聚精会神地弯下腰收拾身边的麦秸秆。突然,平地里刮起一股小旋风将麦芒和灰尘兜头盖脸地卷向云山。“啊——”云山来不及回避, 灰尘、麦芒迷住了他的双眼,浑身上下也都粘满了麦芒和灰尘。甄心莲第一个放下连枷,向他奔来,社员们都陆续地聚集在他的身边。
“怎么了,怎么了?”甄心莲焦虑、着急地嚷道。“眼睛怎样?”4z aR;e:z5n-HV2H%X'w
“痛得厉害,也不能睁眼。”S,k'rL4xI)v
“心莲、三七子,你们俩赶快将他送往大队卫生院!”妇女队长敦促道:“其余的人继续上工打麦!”
大队卫生院的王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后,看着他红肿起来的双眼,急忙进行了紧急处理。他熟练地翻开云山的上下眼睑,将其中许多短小的麦芒用镊子一一取出,然后打开一瓶生理盐水,用取下针头的注射器反复冲洗郝云山的上下眼睑和眼球,处理完以后,最后上些消炎眼药,捆上了绷带。
“医生,眼睛怎样?有问题吗?问题严重吗?”甄心莲焦虑地问道:“他是外地人,是市里派到我们这里来搞工作队的,我们要好好地给他诊治,不要留下残疾了。”8?e(CO8_6{m
“心莲……”
“还好。只是眼睑有些划伤,眼球没有什么大碍。吃点消炎药,明天再来换一下药,就会好了。”医生解释着。(ML \Cf%J,r vN{
甄心莲和三七子说了一些宽心的话儿,搀扶着郝云山回到大队部他们休息的地方。郝云山取下裤带扣上钥匙,甄心莲帮着打开了门。